初步立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饑餓如同跗骨之蛆，很快又卷土重來，甚至因為那一點點甜頭而變得更加難以忍受。，大部分時間都昏睡著，偶爾醒來也是咳得撕心裂肺，喂進(jìn)去的那點餿食和水，能吸收的少得可憐。，除了照顧二姐，大部分時間都緊緊挨著云清越，仿佛她是唯一的熱源和依靠。，內(nèi)心卻焦灼如焚，她知道時間不多了。，而王老五那邊，也絕不會善罷甘休。，眼神里的那點忌憚已經(jīng)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，帶著審視的冷漠。，王老五很可能已經(jīng)散布了不利于她們的言論，或者，單純是這吃人地方的規(guī)則重新占據(jù)了上風(fēng)，軟弱，就是待宰的羔羊。，至少，要爭取到一點喘息的空間，弄到一點干凈的水和食物，哪怕只是讓云沁雪能喝上一口不那么污濁的水。，或者說危機，在她預(yù)料之中到來了。，牢房里彌漫著一股昏沉死寂的氣息。，伴隨著鑰匙串叮當(dāng)作響的噪音，由遠(yuǎn)及近。。，眸中寒光一閃而逝。，示意她躲到昏睡的云沁雪身后去。，但還是咬著嘴唇，聽話地挪了過去，一雙大眼睛驚恐地望著鐵欄外。
王老五那張獐頭鼠目的臉出現(xiàn)在鐵欄外。
他今天沒像上次那樣直接湊近來，而是隔著一段距離，雙手抱胸，斜睨著牢房內(nèi)，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怨毒和找回場子的得意神情。
“喲，云三小姐，這頭……還沒爛透呢？”
他陰陽怪氣地開口，目光在云清越額角那依舊滲著血絲的傷口上掃過，又刻意在她和云沁雪，云淺淺身上溜了一圈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：“看來是爺昨天手輕了。”
他身后的陰影里，還站著兩個獄卒，抱著胳膊，一副看熱鬧的架勢。
顯然，王老五這次是有備而來，不僅要報復(fù)，還要在同行面前挽回面子。
牢房里其他囚室也傳來細(xì)微的騷動，一些麻木的眼睛透過鐵欄縫隙望過來，帶著死水微瀾般的關(guān)注。
云清越緩緩站起身。
她沒有像原主那樣瑟瑟發(fā)抖，也沒有立刻怒斥，只是平靜地走到鐵欄邊，與王老五隔欄相望。
她的站姿并不如何挺拔，因為虛弱甚至有些微晃，但她的眼神，卻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刺向王老五。
“王差爺，”她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穿透了牢房的沉悶，“昨天的教訓(xùn)，看來是忘了？”
王老五被她這直白的開場弄得一愣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放肆！你個賤婢，敢這么跟爺說話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似乎想伸手進(jìn)來抓她，但觸及云清越那毫無波動的眼神，以及她看似隨意搭在鐵欄上，指節(jié)卻微微用力的手，動作又下意識地頓住了。
昨天手腕那鉆心的酸麻感記憶猶新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說話，”云清越語氣平淡，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這鐵獄的規(guī)矩，你比我懂。私刑拷打，或許上官睜只眼閉只眼。但若是弄出了人命，尤其是官奴的人命，上面查問起來，總得有個交代?！?br>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王老五身后那兩個看熱鬧的獄卒，聲音略微提高，確保他們也能聽見。
“到時候，是你王差爺一個人扛下這擅殺官奴的罪責(zé)，還是你覺得，你這兩位兄弟，或者你上面的牢頭，會替你擔(dān)著？”
這話一出，王老五臉色微變。
他身后那兩個原本看戲的獄卒，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來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牢里的黑暗勾當(dāng)多了去了，但前提是不能擺到明面上，不能惹出**煩。
官奴的身份敏感，真死了人，上面為了堵悠悠之口，拉幾個底層獄卒頂罪是常有的事。
王老五色厲內(nèi)荏地吼道：“你少嚇唬人！爺什么時候要殺你了？爺就是……就是教訓(xùn)教訓(xùn)你！”
“教訓(xùn)？”云清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，“用你那套見不得人的手段？王差爺，你心里很清楚，我云家這‘謀逆’的案子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五年了，我們姐妹還關(guān)在這里，沒被立刻處決也沒被發(fā)賣到最骯臟的地方去，你真以為，是上頭把我們忘了嗎？”
她這話半真半假，完全是基于原主記憶和秦縝探監(jiān)那點信息的大膽推測。
云家的案子有蹊蹺，這是肯定的。
而她們姐妹能在這鐵獄里茍延殘喘五年，雖然受盡欺凌，卻始終沒被“處理”掉，本身就透著不尋常。
她這是在詐王老五，也是在提醒他背后可能存在的，他們這些小卒子惹不起的勢力。
王老五的眼神明顯閃爍起來，底氣越發(fā)不足。
他這種底層胥吏，最是欺軟怕硬，也最是懂得察言觀色、揣摩上意。
云清越的話，正好戳中了他內(nèi)心最深的恐懼，怕惹到不該惹的人，怕成了權(quán)力傾軋中的犧牲品。
“你……你少胡說八道！”他的聲音已經(jīng)帶上了明顯的虛張聲勢。
“是不是胡說，王差爺心里有數(shù)?！痹魄逶揭娀鸷虿畈欢嗔?，語氣稍稍放緩，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我云清越如今是虎落平陽，但也不是任人**的泥人。把我逼急了，大不了魚死網(wǎng)破。我一條賤命不值錢，但拉上王差爺你墊背，想來也不虧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王老五和他身后的兩人，最后定格在王老五臉上，一字一句道。
“從今天起，我們姐妹若平安，你王差爺自然也平安。我們?nèi)粼俪鋈魏我馔狻蚁嘈?，總會有人對云家女眷在獄中受辱至死這件事，很感興趣?！?br>這話已經(jīng)是**裸的威脅了。
但配合她之前那番連消帶打的分析，這威脅聽起來竟有了幾分分量。
王老五臉色青白交加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瞪著云清越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，可那伸出的手指顫抖著，最終也沒敢真的碰到鐵欄。
他身后的兩個獄卒，更是悄悄往后挪了半步，明顯不想摻和這趟渾水了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只有云沁雪壓抑的咳嗽聲偶爾響起。
過了足足有十幾息，王老五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，狠狠啐了一口，眼神陰鷙地剜了云清越一眼，丟下一句：“算你狠！咱們走著瞧！”
說完，竟不敢再多留，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憋屈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。
另外兩個獄卒也趕緊跟上，看熱鬧的心情早已被一種莫名的忌憚所取代。
腳步聲遠(yuǎn)去，牢房通道重新恢復(fù)了死寂。
云清越一直緊繃的脊背，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，后背的囚衣已被冷汗浸濕。
剛才那番對峙，看似她占據(jù)上風(fēng)，實則兇險萬分。
她是在賭，賭王老五的色厲內(nèi)荏，賭這些獄卒對未知風(fēng)險的恐懼。
幸好，她賭贏了。
至少暫時贏了。
“三姐……”云淺淺從云沁雪身后探出頭，小臉上滿是崇拜和后怕，“你……你把那個壞蛋嚇跑了！”
云清越轉(zhuǎn)過身，走到云沁雪身邊，探了探她的額頭，依舊滾燙。
她沒理會云淺淺的話，只是沉聲道：“他不會就這么算了。這只是暫時的?！?br>但暫時的安全，也是安全。
她贏得了寶貴的時間。
她抬頭，望向那扇高窗，目光幽深。
立威，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來，她需要找到更穩(wěn)定的資源來源，需要了解外界的信息，需要找到能打破這死局的關(guān)鍵……
那個據(jù)說來探過監(jiān)的秦縝，或許是一個突破口。
只是，該如何利用這個突破口呢？
她輕輕握緊了拳，指甲陷進(jìn)掌心，帶來細(xì)微的刺痛感。
路，還長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