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本高校青椒的天降逆襲系統(tǒng)
系主任說“年輕人要多奉獻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**正在辦公室里改論文。，面前攤著筆記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系統(tǒng)生成的論文框架已經(jīng)完成了大概三分之一，他正在處理最難啃的一塊——關(guān)于“新世紀長篇小說敘事倫理”的理論建構(gòu)部分。窗外籃球場上有人在打球，砰砰的聲音傳進來，反而成了某種白噪音，讓他更能集中注意力。“小林！”，洪亮得像在喊口令。，看到系主任老趙站在辦公室門口，朝他招手。老趙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，拉鏈拉到胸口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油光锃亮的，像是抹了半瓶發(fā)膠?！斑^來過來，跟你說個事?！?，走過去。，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。走廊里很安靜，只有遠處開水房傳來水龍頭的嘩嘩聲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老趙的夾克衫上，反射出一層油光。“小林啊，”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容滿面，“來了快一周了，還習(xí)慣吧？還行。還行就好?！崩馅w點點頭，“我跟你說個事。咱們系呢，今年有個‘青年教師教學(xué)能力提升計劃’，每個新來的老師都要參加。你呢，正好趕上。什么內(nèi)容？就是——”老趙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“每周聽一次老教師的課，寫一份聽課報告；每月交一份教學(xué)反思；期末要上一次公開課，全系老師都來聽，打分?！?。“另外呢，”老趙繼續(xù)說，“咱們系今年要申報校級一流專業(yè)，材料還沒寫完。你是北大來的，文筆好，幫幫忙，寫一部分?！?br>“什么部分？”
“專業(yè)特色那一塊。大概……五千字吧?！崩馅w笑了笑，“年輕人嘛，多鍛煉鍛煉。”
“趙主任，”**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現(xiàn)在一周十六節(jié)課，四門新課，還要寫論文、申報課題。再加聽課報告、教學(xué)反思、公開課、一流專業(yè)材料——”
“哎，年輕人嘛，”老趙打斷他，笑容沒變，“多奉獻奉獻。我們當年不都是這么過來的？”
“奉獻？”**看著他，“趙主任，我一個月到手五千多，一周十六節(jié)課，已經(jīng)是全校最高的課時量了?，F(xiàn)在還要再加這么多額外工作——這到底是奉獻，還是壓榨？”
老趙的笑容僵住了。
走廊里安靜了三秒。
“小林，”老趙的聲音沉下來，“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。什么叫壓榨？系里給你安排工作，是為了培養(yǎng)你。你一個新來的，不想著多做點事、多出點力，上來就講條件、談待遇——這像話嗎？”
“我只是在說事實?！?br>“事實？”老趙的音量提高了，“好，我告訴你事實是什么。事實是——你來了不到一周，就嫌課多?，F(xiàn)在又嫌工作多。你是不是覺得，你北大來的，就高人一等？就可以不干活？”
“我沒覺得高人一等。我只是覺得，公平很重要。”
“公平？”老趙冷笑了一聲，“那你說，什么叫公平？”
“同樣的工作，同樣的報酬。同樣的付出，同樣的回報?！?br>老趙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后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壓制怒火。
“小林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?！彼穆曇艋謴?fù)了平靜，但那種平靜里有一種冷意，“在這個地方，能力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團結(jié)。你太特立獨行，太斤斤計較，最后吃虧的是你自己?！?br>“謝謝趙主任提醒?！?*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“那這些工作，我可以不做嗎？”
老趙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可以不做?！彼卣f，“但你得想清楚后果。校級一流專業(yè)申報，是學(xué)校今年的重點工作。你不參與，到時候評優(yōu)、評職稱，別人怎么看你？”
“所以是強制性的？”
“不是強制性。是——”老趙想了想措辭，“是‘建議’。但你要是不聽建議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別怪系里沒照顧你。”
**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趙主任，我明白了?！?br>“明白就好?！崩馅w的表情緩和了一些，“那材料的事——”
“我會考慮的?！?*說完，轉(zhuǎn)身回了辦公室。
老趙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老周，你過來一下?！?br>十分鐘后，**的工位前多了一個人。
周明遠，三十三歲，師大博士，比**早三年入職。瘦高個，戴金絲眼鏡，穿一件格子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細細的手腕。他靠在隔板上，手里端著一杯茶，茶是鐵觀音，香氣飄過來，蓋過了辦公室里的舊書味。
“林老師，”周明遠笑瞇瞇的，“聽說你跟老趙吵架了？”
**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沒吵架，只是溝通?！?br>“溝通？”周明遠笑了一聲，“你跟老趙溝通？你知道他來這學(xué)校多少年了嗎？二十五年。你知道他整過多少人嗎？”
**沒說話。
周明遠拉了一把椅子，在他對面坐下，把茶杯放在桌上。杯壁上印著“江海學(xué)院建校****紀念”，和陳建平的搪瓷杯是同一**的。
“林老師，”他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種“我為你著想”的語氣，“我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。你別嫌我多嘴?！?br>“你說。”
“你是北大的，水平肯定比我們這些土博士高。但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這地方，不是北大。在這里，能力不是最重要的?！?br>“那什么是最重要的？”
“規(guī)矩。”周明遠伸出食指，在桌上點了點，“這里的規(guī)矩是——論資排輩。老教師優(yōu)先，系領(lǐng)導(dǎo)優(yōu)先。你一個新來的，上來就頂撞老趙，你覺得大家會怎么看你？”
**看著他：“你覺得我應(yīng)該怎么做？”
“忍?！敝苊鬟h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該忍的時候就得忍。老趙讓你寫材料，你就寫。讓你聽課，你就聽。讓你上公開課，你就上。別講條件，別談公平——等你有資歷了，有成果了，到時候再說話?！?br>“那你呢？”**問，“你來三年了，忍了三年，現(xiàn)在怎么樣了？”
周明遠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我——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至少站穩(wěn)了。不像有些人，來了不到一周就惹一身騷。”
“站穩(wěn)了？”**的語氣很平淡，“周老師，我聽說你三年只發(fā)了兩篇普刊，一個校級項目都沒拿到。這叫站穩(wěn)了？”
周明遠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站起來，茶杯差點打翻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?*抬頭看著他，“我只是覺得，‘忍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。你忍了三年，結(jié)果呢？課沒少上，錢沒多拿，職稱沒評上。這就是你所謂的‘站穩(wěn)’？”
周明遠的嘴唇抖了一下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端起茶杯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**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林老師，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你得罪老趙不要緊，但你得罪了整個系里的‘規(guī)矩’，有你受的。還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有人在盯著你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周明遠冷笑了一聲，“你以為你投《當代作家評論》的事，只有你自己知道？老趙知道了，教務(wù)處知道了，連院長都知道了。大家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話——一個剛?cè)肼毜那嘟?，想發(fā)C刊？呵?！?br>他端著茶杯走了。
**坐在工位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手機震了一下——
系統(tǒng)提示：檢測到潛在威脅。
周明遠，男，33歲，講師。心理分析：嫉妒型人格。動機：宿主的985**和科研潛力，威脅到他在系里的“青年骨干”地位。行為預(yù)判：將聯(lián)合老趙等老教師，對宿主進行排擠和打壓。
建議：保持距離，專注科研。最好的反擊，是用成果說話。
另外，檢測到周明遠提及“有人盯著你”——建議啟動“職場博弈模擬模塊”，對系內(nèi)人際關(guān)系進行全面掃描。是否啟用？
**點了“是”。
正在掃描……
中文系人際關(guān)系圖譜生成中——
核心權(quán)力層：趙德明（系主任），劉建國（系副主任），王秀英（教工黨支部**）。
中間層：李**（副教授，教齡15年），張桂蘭（副教授，教齡12年），周明遠（講師，教齡3年）。
邊緣層：蘇晚（講師，教齡1年），陳建平（講師，教齡20年，主動邊緣化），及其他青年教師。
宿主定位：新入職，985**，科研潛力S級，當前權(quán)力影響力：極低。威脅指數(shù)：對趙德明：中（因不服從管理）；對周明遠：高（直接競爭關(guān)系）；對其他老教師：低（暫時無威脅）。
建議策略：在科研上快速建立不可撼動的優(yōu)勢，使任何排擠行為都顯得“不合時宜”。預(yù)計時間：3-6個月。
**關(guān)掉手機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——籃球場上，幾個學(xué)生還在打球，砰砰的聲音傳過來，和剛才一樣。但辦公室里安靜了很多，其他老師都低著頭，假裝什么都沒聽到。
他拿起筆，繼續(xù)寫論文。
“有人在盯著你”——這句話在腦海里轉(zhuǎn)了一下，然后被他壓下去了。
不管誰在盯著，他都要發(fā)那篇C刊。
不是因為系統(tǒng)任務(wù)，是因為——他不甘心。
下午四點，**去開水房接水。
走廊里，他遇到了蘇晚。
蘇晚手里拿著一沓試卷，像是剛從教室出來。她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走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跟老趙吵架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全系都知道了?！碧K晚的表情有些復(fù)雜，“你真是……勇。”
“他說讓我寫一流專業(yè)的材料，我拒絕了?！?br>蘇晚嘆了口氣：“你拒絕他有什么用？他讓你寫，你不寫，他就會找別人寫？不會的。他會記著你，然后下次有什么好事，比如評優(yōu)、外出培訓(xùn)、課題申報——你都別想了?！?br>“所以你覺得我應(yīng)該寫？”
“我覺得——”蘇晚猶豫了一下，“你應(yīng)該學(xué)會保護自己。不是所有的仗都值得打?！?br>“那哪些仗值得打？”
蘇晚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**接完水，轉(zhuǎn)身要走，蘇晚忽然叫住他。
“**。”
他回頭。
“你剛才懟周明遠的事，”蘇晚的聲音很輕，“我也聽說了。你說他‘忍了三年什么都沒得到’——你說的是事實，但你知道嗎，他其實……”
“其實什么？”
蘇晚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說：“他以前也像你一樣?！?br>**愣住了。
“他來的時候，也是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?！碧K晚的聲音有些澀，“師大博士，雖然比不上北大，但在我們這，也算高材生了。他也想發(fā)C刊，也想拿項目，也想評職稱。但你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嗎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年，他投了兩篇C刊，被拒了。第二年，他又投，又被拒了。第三年，他投了一篇，編輯部的審稿意見是‘選題無新意，論證不充分，建議改投專科類期刊’?！?br>蘇晚苦笑了一下：“從那以后，他就變了。不再想發(fā)C刊了，不再想拿項目了，每天就是上上課、喝喝茶，偶爾在系里當當‘消息靈通人士’。他勸你‘忍’，是因為他已經(jīng)認命了?！?br>**沉默了幾秒。
“所以，”他說，“你是在告訴我，如果我不認命，就會變成他那樣？”
“不是?！碧K晚搖頭，“我是想告訴你——別變成他那樣?！?br>她走了。
**站在走廊里，手里端著水杯，水已經(jīng)涼了。
他回到辦公室，坐下來，翻開筆記本。
在論文進度后面，他加了一行字：
“周明遠：師大博士，來三年，認命了。蘇晚：擔(dān)心我變成第二個他。老趙：在盯著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在下面寫了一句：
“我不會認命?！?br>然后他低下頭，繼續(xù)寫論文。
窗外的陽光慢慢暗下來，籃球場上的人散了，辦公室里的老師一個接一個走了。燈亮起來，是老式的日光燈，發(fā)出嗡嗡的聲音，光線有些刺眼。
**沒有走。
他坐在那里，寫到晚上九點。
論文完成了大概四分之一。系統(tǒng)提示說，按照這個速度，他可以在兩周內(nèi)完成初稿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辦公室里空無一人，只有他的水杯和筆記本還攤在桌上。窗外的校園很安靜，路燈發(fā)出昏黃的光，照在空蕩蕩的操場上。遠處傳來幾聲犬吠，不知道是野狗還是誰家養(yǎng)的。
他收拾好東西，關(guān)燈，鎖門。
走廊里很暗，聲控?zé)魤牧?，他摸著墻走下樓。?jīng)過行政樓的時候，他看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——那是老趙的辦公室。
**站在樓下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窗簾拉著，看不到里面，但燈確實亮著。
他忽然想起周明遠說的“有人在盯著你”——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么，他總覺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后面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到**樓樓下，垃圾堆的味道還是那么濃烈。幾只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，眼睛在黑暗中發(fā)出綠色的光。
他上了三樓，經(jīng)過陳建平的房間時，聽到里面?zhèn)鱽黼娨暤穆曇簟质切侣劼?lián)播的重播。門縫里透出一線光，照在走廊的地上，像一條細細的河流。
他打開302的門，還是得使勁往上抬一下才能鎖上。房間里很暗，窗外的路燈照進來，在對面的墻上投出一個長方形的光斑。
他躺在床上，掏出手機。
系統(tǒng)界面彈出來——
今日工作總結(jié)：
科研：論文進度25%（+7%）。
教學(xué)：無課。
職場：與趙德明發(fā)生沖突，與周明遠發(fā)生沖突。聲望變化：在教師群體中-5，在學(xué)生群體中不變?？偮曂?0/1000。
系統(tǒng)評價：你今天得罪了兩個人。一個是系主任，一個是資深講師。從職場生存的角度看，這很蠢。從爽文的角度看——干得漂亮。
建議：明天繼續(xù)專注科研。別忘了，你還有85天。
**笑了一下。
他關(guān)了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黑暗里，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那只蝴蝶的形狀。他盯著它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睡著了。
窗外，對面五樓的那條紅色**還在飄著。
樓下垃圾堆里，野貓又叫了一聲。
**樓302號房間，北大博士**，來江海學(xué)院的第五天，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他在寫論文，寫了很多很多頁，但每一頁都是空白的。他拼命地寫，筆尖劃破了紙，但還是空白的。他急得滿頭大汗，然后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——
“別急。你有85天?！?br>他醒了。
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
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——早上六點十五分。系統(tǒng)倒計時：85天13時。
他翻身下床，洗了把臉，出門。
經(jīng)過陳建平房間的時候，門開著，陳建平正在吃早餐——一碗白粥，一碟咸菜，一個饅頭。
“小林，這么早？”陳建平含含糊糊地說，“吃了嗎？我多煮了粥?！?br>“沒呢，謝謝陳老師。”
陳建平給他盛了一碗。粥很稠，米粒已經(jīng)煮開了花，咸菜是自家腌的蘿卜干，切得很細，拌了香油。
兩個人坐在陳建平的房間里，一個坐在床上，一個坐在椅子上，端著碗喝粥。房間里很擠，到處都是書和報紙，桌上擺著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，屏幕上落了一層灰。
“小林，”陳建平喝了一口粥，“聽說你跟老趙鬧了？”
**抬頭看他。
“別驚訝，這樓里就這幾個人，什么事都傳得快?！标惤ㄆ綂A了一塊蘿卜干，“我跟你說個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知道老趙為什么對你這么‘重視’嗎？”
“因為我頂撞他？”
“不?！标惤ㄆ椒畔驴曜?，“因為你的**?！?br>**沒說話。
“你是北大來的，5篇C刊，其中一篇還是《文學(xué)評論》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”陳建平看著他，“意味著你隨時可以評副教授。意味著你隨時可以拿項目。意味著你隨時可以——取代他。”
**愣住了。
“老趙在這個系當了十二年主任，”陳建平繼續(xù)說，“他沒什么科研成果，就是靠資歷熬上來的。他最怕的，就是有年輕人冒頭，把他比下去。所以他對每一個新來的、有潛力的年輕老師，都是一樣的套路——給你排很多課，讓你沒時間搞科研；給你安排很多雜事，消耗你的精力；然后用‘年輕人要多奉獻’來PUA你，讓你覺得這些都是應(yīng)該的?！?br>他頓了頓，看著**。
“你之前的那個——蘇晚，就是被他這么磨平的。”
“蘇晚？”
“對。她來的時候也挺有沖勁的，想**文、想拿項目。老趙給她排了十二節(jié)課，又讓她當班主任、帶學(xué)生實習(xí)、寫各種材料。一年下來，她累得跟狗似的，哪有時間搞科研？慢慢地，也就認了?！?br>**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您呢？”他問，“您是怎么過來的？”
陳建平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二十年的風(fēng)霜。
“我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頭發(fā)，“你看我這頭發(fā)，就知道我怎么過來的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有些澀。
“我剛來的時候，也想過發(fā)C刊，也想過拿項目。但那時候條件比現(xiàn)在差多了——沒有數(shù)據(jù)庫，沒有經(jīng)費，連個像樣的圖書館都沒有。我寫了三篇論文，投出去，全被拒了。**篇投了一個普刊，發(fā)了，但有什么用呢？”
“后來我就不寫了?！彼攘丝谥?，“上課、看書、喝粥，挺好的。”
**看著他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小伙子，”陳建平放下碗，“我跟你說這些，不是想嚇你。我是想告訴你——你要是想在這個地方活下去，要么認命，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什么？”
“要么強到他們拿你沒辦法?！?br>**看著陳建平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藏在厚厚的鏡片后面，渾濁、疲憊，但在最深處，有一絲微光。
“我知道了?！?*站起來，“謝謝陳老師?！?br>“謝什么，一碗粥而已?！?br>**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陳建平坐在那里，面前擺著空碗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稀疏的頭發(fā)上，反射出灰白色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系統(tǒng)對陳建平的評價——“主動邊緣化”。
不是被邊緣化的，是主動的。
因為他選擇了不認命，但又改變不了什么，所以只能退到最邊緣，用一碗粥、一本書、一臺落灰的電腦，構(gòu)筑自己的堡壘。
**不想變成那樣。
他下了樓，經(jīng)過垃圾堆的時候，沒有繞遠，而是直接從旁邊走過去。
野貓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叫。
他走到圖書館門口，推開門的瞬間，手機震了一下——
系統(tǒng)提示：新的一天。剩余時間：85天12時。論文進度：25%。
陳建平的話值得記住——“要么強到他們拿你沒辦法。”
建議：今天的目標——論文進度達到35%。
**把手機放進口袋，上了二樓。
期刊閱覽室還是空蕩蕩的。他坐在老位置上，翻開筆記本，繼續(xù)寫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的手背上，暖暖的。
他寫得很慢，但很穩(wěn)。
每一個字，都是他不認命的證明。
窗外，孔子像站在陽光下，看著來來往往的學(xué)生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二樓閱覽室的窗戶后面，有一個年輕人，在寫一篇可能改變他命運的論文。
也沒有人知道，這篇論文的框架，來自一個系統(tǒng)。
但**知道。
他知道自己手里握著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在跟誰較勁。
老趙、周明遠、這個學(xué)校的規(guī)矩、這個系統(tǒng)的倒計時——都是他要打敗的東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(xù)寫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像是某種宣言。
第三章完
系統(tǒng)提示：初始任務(wù)進行中。剩余時間：85天12時。論文進度：25%。教學(xué)聲望：60。威脅指數(shù)：中。
**章預(yù)告：老周的“投名狀”——系部會議上，有人要拿我開刀
“專業(yè)特色那一塊。大概……五千字吧?！崩馅w笑了笑，“年輕人嘛，多鍛煉鍛煉。”
“趙主任，”**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現(xiàn)在一周十六節(jié)課，四門新課，還要寫論文、申報課題。再加聽課報告、教學(xué)反思、公開課、一流專業(yè)材料——”
“哎，年輕人嘛，”老趙打斷他，笑容沒變，“多奉獻奉獻。我們當年不都是這么過來的？”
“奉獻？”**看著他，“趙主任，我一個月到手五千多，一周十六節(jié)課，已經(jīng)是全校最高的課時量了?，F(xiàn)在還要再加這么多額外工作——這到底是奉獻，還是壓榨？”
老趙的笑容僵住了。
走廊里安靜了三秒。
“小林，”老趙的聲音沉下來，“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。什么叫壓榨？系里給你安排工作，是為了培養(yǎng)你。你一個新來的，不想著多做點事、多出點力，上來就講條件、談待遇——這像話嗎？”
“我只是在說事實?！?br>“事實？”老趙的音量提高了，“好，我告訴你事實是什么。事實是——你來了不到一周，就嫌課多?，F(xiàn)在又嫌工作多。你是不是覺得，你北大來的，就高人一等？就可以不干活？”
“我沒覺得高人一等。我只是覺得，公平很重要。”
“公平？”老趙冷笑了一聲，“那你說，什么叫公平？”
“同樣的工作，同樣的報酬。同樣的付出，同樣的回報?！?br>老趙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然后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壓制怒火。
“小林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?！彼穆曇艋謴?fù)了平靜，但那種平靜里有一種冷意，“在這個地方，能力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團結(jié)。你太特立獨行，太斤斤計較，最后吃虧的是你自己?！?br>“謝謝趙主任提醒?！?*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，“那這些工作，我可以不做嗎？”
老趙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可以不做?！彼卣f，“但你得想清楚后果。校級一流專業(yè)申報，是學(xué)校今年的重點工作。你不參與，到時候評優(yōu)、評職稱，別人怎么看你？”
“所以是強制性的？”
“不是強制性。是——”老趙想了想措辭，“是‘建議’。但你要是不聽建議，以后有什么事，別怪系里沒照顧你。”
**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趙主任，我明白了?！?br>“明白就好?！崩馅w的表情緩和了一些，“那材料的事——”
“我會考慮的?！?*說完，轉(zhuǎn)身回了辦公室。
老趙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的背影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老周，你過來一下?！?br>十分鐘后，**的工位前多了一個人。
周明遠，三十三歲，師大博士，比**早三年入職。瘦高個，戴金絲眼鏡，穿一件格子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細細的手腕。他靠在隔板上，手里端著一杯茶，茶是鐵觀音，香氣飄過來，蓋過了辦公室里的舊書味。
“林老師，”周明遠笑瞇瞇的，“聽說你跟老趙吵架了？”
**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沒吵架，只是溝通?！?br>“溝通？”周明遠笑了一聲，“你跟老趙溝通？你知道他來這學(xué)校多少年了嗎？二十五年。你知道他整過多少人嗎？”
**沒說話。
周明遠拉了一把椅子，在他對面坐下，把茶杯放在桌上。杯壁上印著“江海學(xué)院建校****紀念”，和陳建平的搪瓷杯是同一**的。
“林老師，”他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種“我為你著想”的語氣，“我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。你別嫌我多嘴?！?br>“你說。”
“你是北大的，水平肯定比我們這些土博士高。但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這地方，不是北大。在這里，能力不是最重要的?！?br>“那什么是最重要的？”
“規(guī)矩。”周明遠伸出食指，在桌上點了點，“這里的規(guī)矩是——論資排輩。老教師優(yōu)先，系領(lǐng)導(dǎo)優(yōu)先。你一個新來的，上來就頂撞老趙，你覺得大家會怎么看你？”
**看著他：“你覺得我應(yīng)該怎么做？”
“忍?！敝苊鬟h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該忍的時候就得忍。老趙讓你寫材料，你就寫。讓你聽課，你就聽。讓你上公開課，你就上。別講條件，別談公平——等你有資歷了，有成果了，到時候再說話?！?br>“那你呢？”**問，“你來三年了，忍了三年，現(xiàn)在怎么樣了？”
周明遠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我——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至少站穩(wěn)了。不像有些人，來了不到一周就惹一身騷。”
“站穩(wěn)了？”**的語氣很平淡，“周老師，我聽說你三年只發(fā)了兩篇普刊，一個校級項目都沒拿到。這叫站穩(wěn)了？”
周明遠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站起來，茶杯差點打翻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?*抬頭看著他，“我只是覺得，‘忍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。你忍了三年，結(jié)果呢？課沒少上，錢沒多拿，職稱沒評上。這就是你所謂的‘站穩(wěn)’？”
周明遠的嘴唇抖了一下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端起茶杯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**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林老師，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你得罪老趙不要緊，但你得罪了整個系里的‘規(guī)矩’，有你受的。還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閃了一下。
“有人在盯著你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周明遠冷笑了一聲，“你以為你投《當代作家評論》的事，只有你自己知道？老趙知道了，教務(wù)處知道了，連院長都知道了。大家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話——一個剛?cè)肼毜那嘟?，想發(fā)C刊？呵?！?br>他端著茶杯走了。
**坐在工位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手機震了一下——
系統(tǒng)提示：檢測到潛在威脅。
周明遠，男，33歲，講師。心理分析：嫉妒型人格。動機：宿主的985**和科研潛力，威脅到他在系里的“青年骨干”地位。行為預(yù)判：將聯(lián)合老趙等老教師，對宿主進行排擠和打壓。
建議：保持距離，專注科研。最好的反擊，是用成果說話。
另外，檢測到周明遠提及“有人盯著你”——建議啟動“職場博弈模擬模塊”，對系內(nèi)人際關(guān)系進行全面掃描。是否啟用？
**點了“是”。
正在掃描……
中文系人際關(guān)系圖譜生成中——
核心權(quán)力層：趙德明（系主任），劉建國（系副主任），王秀英（教工黨支部**）。
中間層：李**（副教授，教齡15年），張桂蘭（副教授，教齡12年），周明遠（講師，教齡3年）。
邊緣層：蘇晚（講師，教齡1年），陳建平（講師，教齡20年，主動邊緣化），及其他青年教師。
宿主定位：新入職，985**，科研潛力S級，當前權(quán)力影響力：極低。威脅指數(shù)：對趙德明：中（因不服從管理）；對周明遠：高（直接競爭關(guān)系）；對其他老教師：低（暫時無威脅）。
建議策略：在科研上快速建立不可撼動的優(yōu)勢，使任何排擠行為都顯得“不合時宜”。預(yù)計時間：3-6個月。
**關(guān)掉手機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——籃球場上，幾個學(xué)生還在打球，砰砰的聲音傳過來，和剛才一樣。但辦公室里安靜了很多，其他老師都低著頭，假裝什么都沒聽到。
他拿起筆，繼續(xù)寫論文。
“有人在盯著你”——這句話在腦海里轉(zhuǎn)了一下，然后被他壓下去了。
不管誰在盯著，他都要發(fā)那篇C刊。
不是因為系統(tǒng)任務(wù)，是因為——他不甘心。
下午四點，**去開水房接水。
走廊里，他遇到了蘇晚。
蘇晚手里拿著一沓試卷，像是剛從教室出來。她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走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跟老趙吵架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全系都知道了?！碧K晚的表情有些復(fù)雜，“你真是……勇。”
“他說讓我寫一流專業(yè)的材料，我拒絕了?！?br>蘇晚嘆了口氣：“你拒絕他有什么用？他讓你寫，你不寫，他就會找別人寫？不會的。他會記著你，然后下次有什么好事，比如評優(yōu)、外出培訓(xùn)、課題申報——你都別想了?！?br>“所以你覺得我應(yīng)該寫？”
“我覺得——”蘇晚猶豫了一下，“你應(yīng)該學(xué)會保護自己。不是所有的仗都值得打?！?br>“那哪些仗值得打？”
蘇晚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**接完水，轉(zhuǎn)身要走，蘇晚忽然叫住他。
“**。”
他回頭。
“你剛才懟周明遠的事，”蘇晚的聲音很輕，“我也聽說了。你說他‘忍了三年什么都沒得到’——你說的是事實，但你知道嗎，他其實……”
“其實什么？”
蘇晚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說：“他以前也像你一樣?！?br>**愣住了。
“他來的時候，也是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?！碧K晚的聲音有些澀，“師大博士，雖然比不上北大，但在我們這，也算高材生了。他也想發(fā)C刊，也想拿項目，也想評職稱。但你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嗎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年，他投了兩篇C刊，被拒了。第二年，他又投，又被拒了。第三年，他投了一篇，編輯部的審稿意見是‘選題無新意，論證不充分，建議改投專科類期刊’?！?br>蘇晚苦笑了一下：“從那以后，他就變了。不再想發(fā)C刊了，不再想拿項目了，每天就是上上課、喝喝茶，偶爾在系里當當‘消息靈通人士’。他勸你‘忍’，是因為他已經(jīng)認命了?！?br>**沉默了幾秒。
“所以，”他說，“你是在告訴我，如果我不認命，就會變成他那樣？”
“不是?！碧K晚搖頭，“我是想告訴你——別變成他那樣?！?br>她走了。
**站在走廊里，手里端著水杯，水已經(jīng)涼了。
他回到辦公室，坐下來，翻開筆記本。
在論文進度后面，他加了一行字：
“周明遠：師大博士，來三年，認命了。蘇晚：擔(dān)心我變成第二個他。老趙：在盯著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在下面寫了一句：
“我不會認命?！?br>然后他低下頭，繼續(xù)寫論文。
窗外的陽光慢慢暗下來，籃球場上的人散了，辦公室里的老師一個接一個走了。燈亮起來，是老式的日光燈，發(fā)出嗡嗡的聲音，光線有些刺眼。
**沒有走。
他坐在那里，寫到晚上九點。
論文完成了大概四分之一。系統(tǒng)提示說，按照這個速度，他可以在兩周內(nèi)完成初稿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辦公室里空無一人，只有他的水杯和筆記本還攤在桌上。窗外的校園很安靜，路燈發(fā)出昏黃的光，照在空蕩蕩的操場上。遠處傳來幾聲犬吠，不知道是野狗還是誰家養(yǎng)的。
他收拾好東西，關(guān)燈，鎖門。
走廊里很暗，聲控?zé)魤牧?，他摸著墻走下樓。?jīng)過行政樓的時候，他看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還亮著燈——那是老趙的辦公室。
**站在樓下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窗簾拉著，看不到里面，但燈確實亮著。
他忽然想起周明遠說的“有人在盯著你”——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么，他總覺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后面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到**樓樓下，垃圾堆的味道還是那么濃烈。幾只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，眼睛在黑暗中發(fā)出綠色的光。
他上了三樓，經(jīng)過陳建平的房間時，聽到里面?zhèn)鱽黼娨暤穆曇簟质切侣劼?lián)播的重播。門縫里透出一線光，照在走廊的地上，像一條細細的河流。
他打開302的門，還是得使勁往上抬一下才能鎖上。房間里很暗，窗外的路燈照進來，在對面的墻上投出一個長方形的光斑。
他躺在床上，掏出手機。
系統(tǒng)界面彈出來——
今日工作總結(jié)：
科研：論文進度25%（+7%）。
教學(xué)：無課。
職場：與趙德明發(fā)生沖突，與周明遠發(fā)生沖突。聲望變化：在教師群體中-5，在學(xué)生群體中不變?？偮曂?0/1000。
系統(tǒng)評價：你今天得罪了兩個人。一個是系主任，一個是資深講師。從職場生存的角度看，這很蠢。從爽文的角度看——干得漂亮。
建議：明天繼續(xù)專注科研。別忘了，你還有85天。
**笑了一下。
他關(guān)了手機，閉上眼睛。
黑暗里，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那只蝴蝶的形狀。他盯著它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睡著了。
窗外，對面五樓的那條紅色**還在飄著。
樓下垃圾堆里，野貓又叫了一聲。
**樓302號房間，北大博士**，來江海學(xué)院的第五天，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他在寫論文，寫了很多很多頁，但每一頁都是空白的。他拼命地寫，筆尖劃破了紙，但還是空白的。他急得滿頭大汗，然后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——
“別急。你有85天?！?br>他醒了。
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
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——早上六點十五分。系統(tǒng)倒計時：85天13時。
他翻身下床，洗了把臉，出門。
經(jīng)過陳建平房間的時候，門開著，陳建平正在吃早餐——一碗白粥，一碟咸菜，一個饅頭。
“小林，這么早？”陳建平含含糊糊地說，“吃了嗎？我多煮了粥?！?br>“沒呢，謝謝陳老師。”
陳建平給他盛了一碗。粥很稠，米粒已經(jīng)煮開了花，咸菜是自家腌的蘿卜干，切得很細，拌了香油。
兩個人坐在陳建平的房間里，一個坐在床上，一個坐在椅子上，端著碗喝粥。房間里很擠，到處都是書和報紙，桌上擺著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，屏幕上落了一層灰。
“小林，”陳建平喝了一口粥，“聽說你跟老趙鬧了？”
**抬頭看他。
“別驚訝，這樓里就這幾個人，什么事都傳得快?！标惤ㄆ綂A了一塊蘿卜干，“我跟你說個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知道老趙為什么對你這么‘重視’嗎？”
“因為我頂撞他？”
“不?！标惤ㄆ椒畔驴曜?，“因為你的**?！?br>**沒說話。
“你是北大來的，5篇C刊，其中一篇還是《文學(xué)評論》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”陳建平看著他，“意味著你隨時可以評副教授。意味著你隨時可以拿項目。意味著你隨時可以——取代他。”
**愣住了。
“老趙在這個系當了十二年主任，”陳建平繼續(xù)說，“他沒什么科研成果，就是靠資歷熬上來的。他最怕的，就是有年輕人冒頭，把他比下去。所以他對每一個新來的、有潛力的年輕老師，都是一樣的套路——給你排很多課，讓你沒時間搞科研；給你安排很多雜事，消耗你的精力；然后用‘年輕人要多奉獻’來PUA你，讓你覺得這些都是應(yīng)該的?！?br>他頓了頓，看著**。
“你之前的那個——蘇晚，就是被他這么磨平的。”
“蘇晚？”
“對。她來的時候也挺有沖勁的，想**文、想拿項目。老趙給她排了十二節(jié)課，又讓她當班主任、帶學(xué)生實習(xí)、寫各種材料。一年下來，她累得跟狗似的，哪有時間搞科研？慢慢地，也就認了?！?br>**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您呢？”他問，“您是怎么過來的？”
陳建平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二十年的風(fēng)霜。
“我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頭發(fā)，“你看我這頭發(fā)，就知道我怎么過來的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有些澀。
“我剛來的時候，也想過發(fā)C刊，也想過拿項目。但那時候條件比現(xiàn)在差多了——沒有數(shù)據(jù)庫，沒有經(jīng)費，連個像樣的圖書館都沒有。我寫了三篇論文，投出去，全被拒了。**篇投了一個普刊，發(fā)了，但有什么用呢？”
“后來我就不寫了?！彼攘丝谥?，“上課、看書、喝粥，挺好的。”
**看著他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小伙子，”陳建平放下碗，“我跟你說這些，不是想嚇你。我是想告訴你——你要是想在這個地方活下去，要么認命，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什么？”
“要么強到他們拿你沒辦法?！?br>**看著陳建平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藏在厚厚的鏡片后面，渾濁、疲憊，但在最深處，有一絲微光。
“我知道了?！?*站起來，“謝謝陳老師?！?br>“謝什么，一碗粥而已?！?br>**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陳建平坐在那里，面前擺著空碗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稀疏的頭發(fā)上，反射出灰白色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系統(tǒng)對陳建平的評價——“主動邊緣化”。
不是被邊緣化的，是主動的。
因為他選擇了不認命，但又改變不了什么，所以只能退到最邊緣，用一碗粥、一本書、一臺落灰的電腦，構(gòu)筑自己的堡壘。
**不想變成那樣。
他下了樓，經(jīng)過垃圾堆的時候，沒有繞遠，而是直接從旁邊走過去。
野貓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叫。
他走到圖書館門口，推開門的瞬間，手機震了一下——
系統(tǒng)提示：新的一天。剩余時間：85天12時。論文進度：25%。
陳建平的話值得記住——“要么強到他們拿你沒辦法。”
建議：今天的目標——論文進度達到35%。
**把手機放進口袋，上了二樓。
期刊閱覽室還是空蕩蕩的。他坐在老位置上，翻開筆記本，繼續(xù)寫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他的手背上，暖暖的。
他寫得很慢，但很穩(wěn)。
每一個字，都是他不認命的證明。
窗外，孔子像站在陽光下，看著來來往往的學(xué)生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二樓閱覽室的窗戶后面，有一個年輕人，在寫一篇可能改變他命運的論文。
也沒有人知道，這篇論文的框架，來自一個系統(tǒng)。
但**知道。
他知道自己手里握著什么。
也知道自己在跟誰較勁。
老趙、周明遠、這個學(xué)校的規(guī)矩、這個系統(tǒng)的倒計時——都是他要打敗的東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(xù)寫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像是某種宣言。
第三章完
系統(tǒng)提示：初始任務(wù)進行中。剩余時間：85天12時。論文進度：25%。教學(xué)聲望：60。威脅指數(shù)：中。
**章預(yù)告：老周的“投名狀”——系部會議上，有人要拿我開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