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物皇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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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安散去后,我的貼身宮女春櫻一邊替我梳頭,一邊低聲說:“娘娘,今早永和宮的陳美人投繯了,救下來只剩半條命?!?br>
我望著銅鏡里模糊的臉:“為什么?”
“聽說......是昨兒宴席上,她多看了西域美人兩眼,被陛下瞧見了。”春櫻聲音更低了,“陛下沒說什么,可她回去就嚇病了,半夜想不開......”
我沒說話。
陳美人是我進宮那年選秀進來的,性子活潑,愛說愛笑。剛?cè)雽m時還常來找我說話,后來被我“笨”得無趣,就不來了。
這五年,她一點點沉默下去,像朵被掐斷了根的花,慢慢枯萎。
現(xiàn)在,連看人兩眼的資格都沒了。
“陛下知道了嗎?”我問。
“一早有人報了,陛下只說‘知道了’,讓人送去冷宮靜養(yǎng)?!贝簷杨D了頓,“送去的路上,人就沒氣了?!?br>
我閉上眼睛。
又一條命。
春櫻是我從沈家?guī)нM來的丫頭,也是這宮里唯一知道我不傻的人。
她手腳麻利地替我綰好發(fā)髻,插上鳳釵,輕聲說:“娘娘,老爺說的日子,還有一年九個月?!?br>
“嗯?!?br>
“咱們能等到嗎?”
我睜開眼,看著鏡子里那張蒼白溫順的臉:“等不到,也得等。”
父親臨終前,用最后一點人脈傳話給我:陸衍之生性多疑,**初期根基不穩(wěn),才需要皇后“蠢”來麻痹朝臣。
但他不會永遠容忍一個廢物占著后位。
“七年。”父親說,“七年后,要么他根基已穩(wěn),廢后另立;要么你露出鋒芒,被他除掉。”
“阿芷,你只有七年時間。七年內(nèi),必須找到他的弱點,一擊致命?!?br>
如今,五年過去了。
我還在裝傻,陸衍之還在**。
而我的時間,越來越少。
三天后,西域美人被封為柔嬪,賜居玉芙宮。
消息傳來時,我正在御花園喂魚。手一抖,魚食撒了一地。
“娘娘?”春櫻扶住我。
我搖搖頭,繼續(xù)往池子里撒食。
陸衍之從不輕易給封號。麗妃當年寵冠六宮,也只是“麗妃”,沒有封號。
柔嬪。
這個“柔”字,像根刺,扎進我心里。
晚膳時分,陸衍之來了。
他難得有興致,讓人在鳳儀宮的小花園里擺膳,還帶了柔嬪一起來。
柔嬪穿著一身淺碧色紗裙,腰肢纖細,眼波流轉(zhuǎn)。
見到我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行禮:“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?!?br>
聲音軟得像水。
我擺出那副呆愣樣子,看看她,又看看陸衍之:“陛下,這個妹妹好看?!?br>
陸衍之笑了,拉我在他身邊坐下:“阿芷覺得她好看?”
“好看?!蔽矣昧c頭,“比園子里的花還好看?!?br>
柔嬪抿嘴一笑,眼神里卻掠過一絲輕蔑。
她大概覺得,我這個皇后真是蠢得無可救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