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廣產(chǎn)品與第一個員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地府急送 & 林氏鬼食聯(lián)合推廣！“還在為漫長等待投胎而百無聊賴嗎？還在為公務(wù)繁忙無暇分身而煩惱嗎？還在思念陽間那一點點熟悉的味道嗎？地府急送，您值得信賴的跑腿伙伴！文書、小件、特色商品，*都城內(nèi)，隨叫隨到！考功司文書背書，安全可靠！林氏鬼食，幽冥街尾巷，新店開業(yè)！特色‘憶塵湯’，三冥幣一碗，品百味人生，解千年寂寞！今日起，凡通過地府急送**‘憶塵湯’并配送至指定地點（*都城內(nèi)），享九折優(yōu)惠，且送‘往生客?！?*小菜一碟（隨機）！數(shù)量有限，先訂先得！****：意念鎖定本動態(tài)，或親至幽冥街尾巷（原往生茶寮舊址）。前五位下單客戶，享八折優(yōu)惠！”，檢查一遍，點擊發(fā)布。。我將手機放在桌上，心里有些忐忑，又有些期待。這算是我在地府的第一份正式廣告，融合了配送和餐飲，還搞了聯(lián)合促銷和限量優(yōu)惠。效果如何，很快就能見分曉?！皯泬m湯”，又去隔壁“往生客?！闭艺乒?，厚著臉皮賒了十小碟最便宜的、用陰間野菜腌制的咸菜，作為促銷贈品。掌柜的看在孟婆和長期供貨的份上，勉強答應(yīng)了，但要求我下次拿邊角料時一并結(jié)清。，我坐在攤位后，像等**獎一樣，盯著巷子口，也時不時看一眼手機。。巷子外偶爾有鬼影飄過，但大多只是漠然地瞥一眼我那簡陋的招牌，就匆匆離開。地府的鬼魂，似乎早已習(xí)慣了麻木和等待，對新事物的興趣并不大。？還是推送的范圍太小？，準備收拾攤子，思考其他推廣方式時，手機忽然震動起來。，而是幽遞APP的提示音：您有新的配送訂單，請查收。
我精神一振，連忙點開。
任務(wù)內(nèi)容：將“林氏鬼食-憶塵湯”兩碗，送至“鬼界堡-丁字區(qū)丙列二十三號”。
下單客戶：等待投胎的鬼魂-李**
配送費：5冥幣（使用九折優(yōu)惠后，湯費5.4冥幣，合計10.4冥幣，客戶已預(yù)付）
備注：要“甜”味的，最好能有點“桂花香”。越快越好。
真的來單了！還是來自鬼界堡的訂單！而且點名要“甜”味和“桂花香”！這客戶要求還挺具體。
“甜”味好辦，我箱子里還有幾顆水果硬糖，可以選個味道接近的?！肮鸹ㄏ恪本碗y了，我上哪找桂花去？
我靈機一動，跑到隔壁“往生客?！焙髲N，找掌勺的胖鬼廚商量。胖鬼廚正在處理一堆看不出原料的食材，聽我說要“桂花香”，撓了撓頭，從角落一個罐子里，摳出指甲蓋大小、黑乎乎、但確實散發(fā)著極其淡雅悠長桂花香氣的東西。
“這是‘陰月桂’的花蜜殘渣，曬干了，香氣還剩一絲。孟婆大人有時熬特殊湯劑會用到一點，平時沒啥用。你要？給一冥幣，全拿去?！迸止韽N很隨意地說。
我大喜，連忙付了一冥幣，寶貝似的接過那點“陰月桂花蜜殘渣”。回到鋪子，我精心準備了兩碗“憶塵湯”，在其中一碗里化入一顆荔枝味硬糖（甜味），另一碗則用筷子尖蘸了極小的一點“陰月桂殘渣”，在湯面上輕輕一點。那點殘渣遇熱即化，一股極其清淡、卻悠遠不絕的桂花冷香，裊裊升起，與“憶塵湯”原本復(fù)雜的底味奇異地融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清冷又略帶悵惘的香氣。
成了！這味道，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意思。
我快速將兩碗湯用能找到的最好的破碗裝好，放進外賣箱的保溫層，然后按照訂單地址，朝著鬼界堡丁字區(qū)跑去。
鬼界堡范圍極大，劃分成不同的區(qū)域，管理比枉死城有序，但同樣氣氛沉悶。丁字區(qū)丙列二十三號，是一個小小的、類似格子間的“住所”，里面住著一個穿著舊式長衫、面容愁苦的中年書生鬼魂，正是下單的李姓客戶。
他看到我這么快送到，有些驚訝。我打開外賣箱，拿出兩碗湯。那碗加了“陰月桂”的湯，清冷的桂花香立刻飄散出來。
李書生鬼魂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，他接過湯碗，先是小心地聞了聞，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迷醉的神情，然后才小口品嘗。
“是……是這個味道……”他低聲呢喃，眼眶有些發(fā)紅，“雖不及生前庭院那株老桂十一，但這清冷之意，這若有若無的甜……像，真像……內(nèi)子最喜以桂花入茶……”
他不再說話，只是慢慢地、珍而重之地喝著湯，仿佛在品味一段早已逝去的時光。
另一碗甜味的，他喝得稍快些，但表情也舒緩了許多。
喝完湯，他付了尾款（之前已預(yù)付大部分），對我鄭重作揖：“多謝小哥！此湯……甚好。李某滯留此地已三十余載，渾噩度日，今日方得一絲舊時滋味。日后若還需，定再勞煩小哥?！?br>“您滿意就好，歡迎下次惠顧！”我笑著收下錢，心里也頗為感慨。這“憶塵湯”，看來真的戳中了一些鬼魂內(nèi)心最柔軟的地方。
叮！配送完成。
客戶“等待投胎的鬼魂-李**”已確認收貨。
客戶評價：湯如其名，慰我愁腸。五星。
獲得報酬：冥幣 x 5.4（湯費）+ 5（配送費）= 10.4 冥幣
獲得特殊獎勵：一縷書香墨韻（微弱）——你的魂體沾染了一絲文氣，對某些特定鬼魂親和力略微增加。
又是五星！還有特殊獎勵！雖然錢不多，但開張大吉，而且得到了客戶的高度認可！這比賺多少錢都讓人高興。
我美滋滋地回到鋪子，還沒坐下，手機又震動了。
這次是私信。
用戶“*都城隍司-夜巡文吏趙”：“林小子，在不在？有急事！速來我住處一趟！”
語氣急切。我心中一凜，這位趙文吏是我的第一個“官方”客戶，可不能怠慢。我立刻回復(fù)：“馬上到！”
鎖好鋪子，我再次跑向城隍司后巷。趙文吏的院門虛掩著，我敲了敲門，里面?zhèn)鱽硭麎旱偷穆曇簦骸翱爝M來！”
我推門進去，只見趙文吏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，臉色比上次見時更加疲憊，還帶著幾分驚慌。
“趙大人，出什么事了？”我問道。
趙文吏一把拉住我，走到院子角落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林老弟，這次你得幫幫我！出大事了！”
“大人請講，只要小弟能辦到?！?br>“我……我前幾日，替一位上官私下處理了一樁‘陰債’，本已了結(jié)?？刹恢醯?，今日那債主的親屬，竟拿著當初的借據(jù)副本，鬧到了‘察查司’！雖然借據(jù)上沒我的名字，但其中經(jīng)手的一件抵押物——就是那三根百年桃木芯——是你經(jīng)手送來的！若察查司細查，順藤摸瓜，很可能會找到你，再問出我來！”趙文吏額頭冒汗（鬼魂的冷汗？），“此事若捅出去，我丟差事是小，恐怕還要下地獄走一遭！那位上官也絕不會保我！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沒想到送個桃木芯，竟然牽扯進了地府的“陰債”**，還鬧到了察查司！那可是地府的監(jiān)察機構(gòu)，專門查辦陰司官吏不法之事。
“大人，您別急?！蔽覐娖茸约豪潇o下來，“那桃木芯，我只是送貨，并不知道內(nèi)情。就算察查司找到我，我也可以說只是接了個跑腿的活，對貨物來源和用途一概不知。這合乎情理?！?br>“話是這么說，但察查司那幫家伙，手段多得很！萬一他們用刑，或者用什么法術(shù)逼問……”趙文吏顯然嚇得不輕。
我沉吟片刻，問道：“大人，那借據(jù)副本，現(xiàn)在何處？在誰手里？”
“在察查司一個姓孫的判官手里！他是出了名的鐵面閻羅，油鹽不進！”趙文吏哭喪著臉。
“借據(jù)上，除了債務(wù)和抵押物，可還有其他能指向您的信息？比如筆跡、特殊的印記、或者經(jīng)手人的詳細描述？”
趙文吏努力回憶，搖搖頭：“應(yīng)該沒有……當時是那位上官的心腹經(jīng)手立的據(jù)，我只是暗中幫忙‘處理’抵押物。借據(jù)是普通制式，除了債務(wù)雙方和抵押物描述，沒有特別的東西。桃木芯也只是寫了‘百年桃木芯三根’，沒標記?！?br>“也就是說，只要桃木芯本身不暴露，或者無法證明是您經(jīng)手的那三根，就牽連不到您？”我追問。
“理論上是……但察查司若真要查，總有辦法。尤其是你，你是送貨的，他們肯定會找你！”
我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這事的關(guān)鍵，不在于我知不知道內(nèi)情，而在于“桃木芯”這個物證，以及我這個“人證”。如果能讓人證“不可靠”，或者物證“出問題”……
“趙大人，”我壓低聲音，“您說，如果那三根桃木芯……在您收到后，因為保管不慎，被陰氣侵蝕，或者……不小心損毀了，會如何？”
趙文吏一愣：“損毀？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您可以說，收到桃木芯后，因為一時大意，放在陰氣過重之地，導(dǎo)致其靈力大損，已成廢料，早已丟棄。這樣，就算察查司找到我，我也只能證明我送過三根桃木芯到您這兒，但無法證明您收到的，和借據(jù)上抵押的，是同一批東西，更無法證明您收到后是如何處理的。畢竟，桃木芯這東西，外表都差不多，又沒有特殊標記。而且，東西已經(jīng)‘沒了’，死無對證?！?br>趙文吏眼睛一亮，但隨即又黯淡下去：“這……倒是個說法。但察查司會信嗎？他們?nèi)糇凡閬G棄地點，或者用術(shù)法回溯……”
“所以，需要一點‘輔助’?！蔽衣曇舾土耍按笕?，您可知，這*都城，有沒有擅長‘造假’……或者說，‘仿制’、‘做舊’的高人？不需要一模一樣，只需要做出被陰氣嚴重侵蝕、近乎損毀的‘百年桃木芯’殘骸即可。到時候，您主動拿著這‘殘骸’去‘自首’，就說自己保管不力，致使抵押物損毀，愿意賠償損失。這樣一來，事情的性質(zhì)，就從‘勾結(jié)上官，私吞抵押物’，變成了‘工作失誤，保管不善’。前者是重罪，后者……最多罰俸、降職。那位上官，為了自保，或許也會暗中幫您轉(zhuǎn)圜?！?br>趙文吏聽得目瞪口呆，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：“你……你小子，這腦子怎么長的？這法子……雖然冒險，但……似乎可行！”
他激動地**手，在院子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猛地停下：“我知道西城鬼市有個老鬼，綽號‘鬼手劉’，據(jù)說生前是頂尖的工匠，死后滯留地府，專做些見不得光的仿造、修補的活計，手藝以假亂真！但他收費極高，而且脾氣古怪！”
“錢的問題，可以想辦法。關(guān)鍵是，能不能在察查司查過來之前，把東西做出來，并且把戲做**。”我冷靜分析，“大人，您要立刻去聯(lián)系那位上官的心腹，通個氣，讓他有個準備，必要時配合。同時，我們?nèi)ス硎姓摇硎謩ⅰ?。雙管齊下。”
趙文吏看著我，一咬牙：“好！就按你說的辦！林老弟，這次若我能渡過此劫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！不，再生恩鬼！以后在*都城，但凡有用得著我趙某的地方，絕無二話！”
“大人言重了，互相幫忙?！蔽倚α诵Α＿@次危機，固然是麻煩，但何嘗不是進一步綁定這位城隍司文吏的機會？雪中送炭，遠比錦上添花來得珍貴。
事不宜遲，趙文吏立刻去聯(lián)系那位上官的心腹。而我，則先回了一趟鋪子，將今天賺的冥幣全部帶上，又帶上了那枚地獄鬼卒王虎打賞的、成色最好的幾枚冥幣，以備不時之需。然后按照趙文吏給的地址，前往西城鬼市，尋找“鬼手劉”。
鬼市即使在非開市日，也有一些固定的、隱藏在暗處的鋪面。“鬼手劉”的鋪子在一個極其偏僻的胡同盡頭，門口連招牌都沒有，只有門楣上刻著一個小小的、幾乎看不清的篆字“劉”。
我敲了敲門。過了好一會兒，門才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只渾濁而精明的眼睛。
“找誰？”聲音蒼老干澀。
“劉老先生？是趙文吏介紹來的，有急事相求?！蔽夜Ь吹卣f。
門開了，一個佝僂著背、穿著打滿補丁的灰袍、十指干瘦如同雞爪的老鬼，站在門內(nèi)。他打量了我?guī)籽郏瑐?cè)身讓我進去。
鋪子里堆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材料、工具和半成品，空氣中彌漫著金屬、木頭、顏料和某種奇異香料混合的味道。
“何事？”鬼手劉直接問道，聲音沒什么起伏。
我快速而低聲地將事情說了一遍，重點是需要仿制三根被陰氣嚴重侵蝕、近乎損毀的“百年桃木芯”殘骸，要求盡可能逼真，能瞞過一般鬼吏的查驗，至少短時間內(nèi)看不出破綻。
鬼手劉聽完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**：“百年桃木芯……仿造不難。做舊，仿侵蝕，也不難。但要瞞過察查司可能的術(shù)法探查……難。得加料?！?br>“加什么料？”
“需要真正被地獄陰氣侵蝕過的‘陰槐木’芯做底，輔以‘蝕魂草’汁液、‘忘川河底泥’調(diào)和，模仿被陰氣長期侵染的效果。最后，還需一絲‘孽鏡臺’逸散的‘業(yè)力余暉’，抹在表面，擾亂天機感應(yīng)。如此，或可瞞天過海一時。”鬼手劉慢條斯理地說著，每說一樣材料，我的心就沉一下。這些東西，一聽就不好搞，而且貴。
“需要多久？多少錢？”我直接問最關(guān)鍵的問題。
“材料我這里有現(xiàn)成的部分，缺‘陰槐木芯’和‘孽鏡臺業(yè)力余暉’。陰槐木芯，西市‘老槐記’可能有存貨，但價格不菲。孽鏡臺業(yè)力余暉……那東西可遇不可求，需要有人在孽鏡臺附近，用特殊容器收集每日子時逸散出的一絲氣息，連續(xù)收集七日方可成一絲。我倒是存了少許，但價格嘛……”鬼手劉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。
“三百冥幣？”我試探。
鬼手劉搖頭。
“三千？”我聲音發(fā)干。
“三百功德點，或者等值的香火供奉，或者……三千冥幣?！惫硎謩⒌?。
三千冥幣！我全部身家加起來才兩百多！趙文吏估計也拿不出這么多。
“時間，最快三日。慢則五日?！惫硎謩⒀a充。
三日……時間也很緊。察查司的動作未必有這么快，但絕不能賭。
“劉老先生，能否先開工？錢的問題，我們一定盡快湊齊。趙文吏是城隍司的人，絕不會賴賬。此事關(guān)乎他身家性命，也關(guān)乎一位上官的體面?！蔽覒┣械?，同時將身上那幾枚成色最好的、帶著地獄寒氣的冥幣拿出來，放在旁邊的工具臺上，“這是定金，您先收著。其余部分，最遲明日此時，一定奉上?！?br>鬼手劉瞥了一眼那幾枚冥幣，又看了看我，似乎感受到冥幣上那絲極淡的、屬于寒冰地獄守門鬼卒的氣息，眼神微微一動。
“地獄的賞錢？小子，你有點門道。”他收起那幾枚冥幣，“罷了，看在這錢的份上，也看在那位‘上官’的面子上，我先開工。但明日此時，必須見到剩下的錢，至少一千五百冥幣。否則，東西你們拿不走，定金也不退?！?br>“一言為定！”我松了口氣。能先開工就好，錢再想辦法。
離開鬼手劉的鋪子，我立刻找到焦急等待的趙文吏，將情況說了。聽到要三千冥幣，趙文吏臉都綠了。
“三千！我全部家當，加上這些年的積蓄，也才一千多！剩下的去哪里找？！”他急得團團轉(zhuǎn)。
“大人，那位上官……”我暗示。
趙文吏苦笑：“出了這事，那位躲還來不及，怎會出錢？就算肯，也絕不會經(jīng)我的手，更不會留下把柄。”
看來上官那邊靠不住。只能自己想辦法。
“一千五……還差至少一千五?！蔽冶P算著。我的鋪子剛有起色，遠不值這個價。去借？我在地府認識的人，除了孟婆（不敢）、謝鬼差（不熟）、枉死城繡娘（不現(xiàn)實），就是那幾個客戶……
等等！客戶！
我忽然想起幽遞APP里，那個“典當行-劉”掌柜！他能和地獄守門鬼卒做交易，顯然手眼通天，財力也應(yīng)該不錯。而且，我剛給他安全送過“陰魄珠”，算是有過一次合作。
或許……可以找他試試？以“地府急送”未來收益或者某種合作作為抵押，短期拆借？
這很冒險。但眼下，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
我跟趙文吏說了我的想法。趙文吏也聽說過“三魂七魄典當行”劉掌柜的名頭，知道那是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人物，但同樣心狠手辣，利息高得嚇人。
“眼下也顧不得了！只要能渡過這一關(guān)，***我也認了！”趙文吏咬牙道，“林老弟，我跟你一起去！多少能增加點可信度?！?br>我們立刻趕往“三魂七魄典當行”。劉掌柜正好在柜臺后撥弄算盤，看到我們聯(lián)袂而來，尤其是看到趙文吏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小眼睛里**一閃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喲，趙大人，林小哥，什么風(fēng)把您二位吹來了？”劉掌柜笑瞇瞇的，但笑容沒到眼底。
我將趙文吏拉到一邊，由我上前交涉。我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來意（當然，隱去了具體案情，只說是趙文吏急需一筆錢周轉(zhuǎn)，涉及一些“公務(wù)”，愿意以未來俸祿和我的“地府急送”部分收益作為抵押，短期借貸一千五百冥幣，利息好商量）。
劉掌柜聽完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才開口：“林小哥，你是實在人，上次的活也干得漂亮。按說，這個忙，我應(yīng)該幫?！?br>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：“但是，一千五百冥幣，不是小數(shù)目。趙大人的俸祿……呵呵，不是我瞧不起，就算****，也得還好些年。你的‘地府急送’嘛，想法不錯，但畢竟剛起步，前景如何，難說。這抵押……不夠?qū)嵃?。?br>我心里一沉。果然沒那么容易。
“劉掌柜，您看這樣如何，”我腦子飛快轉(zhuǎn)動，“除了抵押，這筆借款，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償還。比如，未來一年內(nèi)，您典當行若有需要跑腿、送貨、甚至一些不太方便出面處理的‘小事情’，只要不違反陰律，我‘地府急送’優(yōu)先、免費為您服務(wù)十次。趙大人那邊，也可以在城隍司職權(quán)范圍內(nèi)，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，為您行些方便。利息，按市面上的最高算?！?br>劉掌柜捻著胡子，沉吟起來。免費十次優(yōu)先配送服務(wù)，加上一個城隍司文吏的潛在人情，這條件比單純的抵押要有吸引力得多。尤其是我強調(diào)了“不違反陰律”和“不方便出面處理”，這給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間。
“十五次?！眲⒄乒裆斐鑫甯种?，“免費優(yōu)先服務(wù)十五次。利息，按鬼市拆借的規(guī)矩，月息五分。借期一個月。逾期不還，抵押物收走，外加……你們懂得?！?br>月息五分！一千五，一個月后要還兩千***！簡直是***中的***！
但趙文吏已經(jīng)豁出去了，連連點頭：“行！就按劉掌柜說的！”
我也只能點頭。沒辦法，救命要緊。
立下字據(jù)，按了手印（魂?。?，劉掌柜很爽快地點出一千五百冥幣。我們拿著錢，立刻趕回鬼手劉的鋪子，付了款。
鬼手劉收了錢，不再多言，立刻開始工作。只見他取出幾段顏色暗沉、散發(fā)著不祥氣息的木料，又拿出各種瓶瓶罐罐，開始調(diào)配、雕刻、做舊……手法嫻熟得令人眼花繚亂。我和趙文吏在一旁看著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我和趙文吏都如同在油鍋里煎熬。趙文吏一方面要如常去城隍司點卯，裝作無事發(fā)生，一方面又要暗中與那位上官的心腹保持聯(lián)系，隨時準備應(yīng)對察查司的詢問。而我，則一邊經(jīng)營著“林氏鬼食”和“地府急送”的生意（好在又零星接了幾單，多是鬼界堡的回頭客，或通過廣告新來的客戶，好評數(shù)緩慢增加），一邊密切關(guān)注著鬼手劉的進度，同時還要應(yīng)付“青皮會”偶爾在巷子口的晃悠——他們似乎在觀察我的生意情況，暫時沒來找麻煩。
第三天下午，鬼手劉終于完工了。
三根“百年桃木芯”，不，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說是三根“被陰氣嚴重侵蝕損毀的百年桃木芯殘骸”，靜靜地躺在工作臺上。它們外表焦黑，布滿龜裂，仿佛被烈火灼燒后又用酸液腐蝕過，靈力波動微弱且混亂，散發(fā)著一股衰敗、陰冷的氣息。無論從哪個角度看，都像是價值昂貴的百年桃木芯，因為保管不當，被地府陰氣徹底毀掉了。
“成了?！惫硎謩⒉亮瞬潦?，聲音依舊平淡，“除非是專精此道的大判官或閻君親臨，仔細探查，否則，短時間內(nèi)足以亂真。但記住，最多能瞞三個月。三個月后，表面的‘業(yè)力余暉’消散，仿造的材料本質(zhì)會逐漸暴露?！?br>“三個月，足夠了！”趙文吏激動地接過“殘骸”，付清了尾款。
我們剛離開鬼手劉的鋪子，趙文吏的一個心腹小鬼差就急匆匆找來，附耳低語了幾句。趙文吏臉色一白。
“察查司來人了！去了我住處！沒找到我，現(xiàn)在去城隍司衙門了！”他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按計劃行事！”我低喝一聲，讓他鎮(zhèn)定。
趙文吏深吸幾口氣，抱著那三根“殘骸”，挺直腰板，臉上露出痛心疾首、追悔莫及的表情，朝著城隍司方向大步走去。他要去“主動投案”。
而我，則迅速返回自己的鋪子。接下來，就看趙文吏的表演，以及那位上官是否真的會在暗中使力了。
我在鋪子里坐立不安。直到天色完全黑透（地府的“夜晚”），趙文吏才一臉疲憊、但眼神中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，找到了我。
“過了！暫時過了！”他癱坐在我的破椅子上，聲音沙啞，“孫判官見我突然抱著‘殘骸’去認罪，很是詫異。查驗了‘殘骸’，又盤問了許久。我一口咬定是保管不慎，置于陰煞交匯之地，致使靈物被污損。那位上官的心腹也暗中遞了話，證實我確實領(lǐng)了那三根桃木芯。最后，孫判官雖然懷疑，但物證如此，我認罪態(tài)度又‘誠懇’，加上那位上官的一點無形壓力……最終判我****，罰俸三年，降為普通文書，留衙察看。至于那筆陰債，由那位上官另出財物了結(jié)了?！?br>罰俸三年，降職察看！這懲罰不算輕，但比起下地獄，已經(jīng)好上千百倍了！
“恭喜大人，渡過此劫！”我由衷地說。
“多虧了你啊，林老弟！”趙文吏握住我的手，用力搖了搖，眼圈發(fā)紅，“若非你出謀劃策，又奔走籌錢，我此番在劫難逃！從今往后，你就是我趙某的親兄弟！這一千五百冥幣的債，我趙某就是**賣鐵，做牛做馬，也一定盡快還上！不能連累你！”
“大人言重了，慢慢還，不急。”我安慰道。錢是小事，經(jīng)過這次，我算是真正在趙文吏這里，甚至可能在他背后那位“上官”那里，掛上了號。這份人情，比一千五百冥幣值錢得多。
危機暫時**。但我背上了月息五分的***（雖然名義上是趙文吏的債，但擔保和抵押涉及我），以及欠劉掌柜的十五次免費優(yōu)先服務(wù)。
壓力，從趙文吏身上，轉(zhuǎn)移了一部分到我肩上。
送走千恩萬謝的趙文吏，我獨自坐在昏暗的鋪子里，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。幾天來緊繃的神經(jīng)放松下來，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。
但我知道，不能休息。必須盡快讓生意走上正軌，賺更多的錢。
然而，禍不單行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剛剛打開鋪門，準備迎接新的一天，巷子口就出現(xiàn)了刀疤鬼和他那幾個混混的身影。他們這次沒有猶豫，徑直朝我的鋪子走來。
刀疤鬼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，短棍在手里掂著。
“林文書，生意不錯??？聽說這幾天，又是送湯，又是跑腿，忙得很？”刀疤鬼斜眼看著我，“這個月的份子錢，是不是該提**慮一下了？畢竟，我們兄弟可是很‘關(guān)照’你這鋪子的?！?br>我心中一沉。他們果然一直盯著。看來，是看我生意有點起色，忍不住要來收割了。
“刀疤哥，”我臉上擠出笑容，“不是說好了下個月十五嗎？這才剛過幾天……”
“此一時彼一時嘛?！钡栋坦泶驍辔?，用短棍敲了敲我的招牌，“林氏鬼食……地府急送……嘖嘖，名頭越來越響了啊。生意做大了，這保護費，自然也得漲漲。這樣吧，看你也不容易，這個月，一百冥幣，交了，保你平安。不交……”他冷笑一聲，身后幾個混混往前逼近一步。
一百冥幣！比之前說的五十翻了一倍！而且這個月就要！
我手里滿打滿算，扣掉要還給往生客棧的賒賬款，還剩不到兩百冥幣。還要維持生意，還要準備還***的利息……
“刀疤哥，您這……有點不合規(guī)矩吧？”我試圖講理。
“規(guī)矩？老子就是這條街的規(guī)矩！”刀疤鬼獰笑，“少廢話，給錢！不然，老子現(xiàn)在就砸了你的攤子！”
幾個混混摩拳擦掌，眼神不善。
我握緊了拳頭，又松開。硬拼是找死。給錢？那將是永無止境的勒索，而且我現(xiàn)在真的給不起。
怎么辦？再次亮出考功司腰牌？上次有用，是因為他們不確定我的分量，加上我拋出了信息價值的誘餌。這次他們明顯是看準我生意有起色，來硬搶的，腰牌的威懾力恐怕大減。而且，經(jīng)過趙文吏的事情，我更加明白，地府底層這些小吏的身份，在真正的地頭蛇和亡命徒面前，有時候并不那么管用。
就在氣氛劍拔弩張，刀疤鬼不耐煩地舉起短棍，似乎真要動手砸攤子時，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，忽然從巷子口傳來：
“哦？這條街的規(guī)矩，什么時候輪到幾個不入流的游魂野鬼來定了？”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和威嚴。
所有人都是一愣，轉(zhuǎn)頭看去。
只見巷子口，不知何時，站著一個身穿紅色衣裙的女子。
那紅色，紅得驚心動魄，如同凝固的鮮血，又似燃燒的火焰。她身姿高挑，烏黑長發(fā)簡單地束在腦后，露出一張蒼白卻美得極具侵略性的臉。眉如遠山，眼若寒星，鼻梁高挺，唇色是淡淡的粉，此刻微微抿著，透著一股冷冽和……不耐煩。
她就那樣站在那里，沒有任何動作，但一股無形的、令人心悸的煞氣和寒意，卻如同實質(zhì)般彌漫開來，瞬間籠罩了整個巷尾?？諝夥路鸲寄塘?，溫度驟降。
刀疤鬼和他的手下，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，隨即變成了驚恐。他們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，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，手里的短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“紅……紅芍姑娘！”刀疤鬼聲音發(fā)顫，雙腿一軟，差點跪下，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是您……小的該死！小的這就滾！這就滾！”
他語無倫次，帶著手下，連滾爬爬，頭也不回地逃出了巷子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仿佛后面有惡鬼在追。
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，又看向巷子口那個紅衣女子。
她……就是紅芍？枉死城那個紅衣**？繡娘提到過“紅芍姐姐”很厲害，但沒想到，光是出現(xiàn)，就能把“青皮會”的混混嚇成這個樣子。
紅芍的目光，淡淡地掃過那幾個混混逃竄的方向，然后，落在了我身上。
那目光冰冷，銳利，仿佛能穿透靈魂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一絲……淡淡的疑惑？
“你，就是那個新來的，送胭脂的？”她開口，聲音依舊清冷。
我回過神來，連忙點頭：“是，是我。您是……紅芍姑娘？繡娘提到的……”
“嗯?！奔t芍應(yīng)了一聲，邁步走了過來。她的步伐很穩(wěn)，紅色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，像流淌的血。隨著她的靠近，那股煞氣和寒意更加明顯，讓我魂體發(fā)緊，但奇怪的是，其中似乎并沒有針對我的惡意。
她在我的攤位前停下，看了一眼鍋里所剩不多的“憶塵湯”，又看了看我那簡陋的招牌。
“林氏鬼食……地府急送……”她念了一遍，抬頭看我，“繡娘說，你送貨還算穩(wěn)妥。我有一件事，需要人辦。你接不接？”
我心中一動。大客戶上門了？看剛才“青皮會”的反應(yīng)，這位紅芍姑娘在枉死城，乃至整個*都城西，恐怕都是兇名赫赫的人物。能讓她親自找上門的事，肯定不簡單。但機會，往往與風(fēng)險并存。
“紅芍姑娘請講，只要不違反陰律，在我能力范圍內(nèi)，一定盡力?！蔽覜]有大包大攬，謹慎地說道。
紅芍對我的回答似乎還算滿意，眼神稍緩。
“我要你，去陽間，幫我取一件東西?！?br>我愣住了。
去……陽間？！
我一個死了沒多久的新鬼，怎么去陽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