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哭著喊，雙手死死抓住衣柜門。

我爸*不動我，火了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
“你個死小子，給你臉了是吧？”

李光宗跑進(jìn)來，嘴里嚼著泡泡糖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。

我爸拽著我胳膊，往外拖。

“爸！我聽話！我再也不跟弟弟搶東西了！”

“我一天只吃一頓飯！我啥活都干！你別把我送走！”

我爸拖著吃力，氣急敗壞，抬手又要打我。

“常山！”

大姑沖過來，一把把我搶到懷里。

“孩子不懂事，你好好說就是了，打他干什么?！?br>
“別怕。”他聲音低低的，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兇，“**不是不要你。”

“是大姑生不了孩子，你去我家住一陣子，等大姑有了娃，就把你送回來?！?br>
我不信，扭頭去看我爸。

我爸從里屋拎出一個蛇皮袋，往地上一扔：“這些都是他的東西?！?br>
大姑低頭看了一眼。

“不用了，穿的用的，我都給買好了?！?br>
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，披在我身上。

外套很大，把我整個人都裹住了，上面有肥皂和陽光的味道，蓋過了我身上的汗味，我忍不住往大姑身邊靠了靠。

我爸臉色一僵。

“聽見了吧，”他轉(zhuǎn)而沖我說，“你過去是享福的?！?br>
“還死活不去，真是有福不會享的賤命?！?br>
大姑牽起我的手。

她的手很大，掌心粗糙，卻暖烘烘的。

走出院門時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
我爸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屋，連頭都沒回。

門簾落下來，啪嗒一聲，像什么東西斷了。

李光宗還站在門口，他吐出舌頭，雙手扒著下眼皮往外翻。

那副嘴臉，我這輩子都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