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幾秒：“做了個夢。”
“夢見什么了？”
“一個女人。”
江芥停下手里的梳子，抬起頭看著他。月光下，江芥的臉很白，眉眼細(xì)長，嘴唇薄，和沈鐸剛才在幻覺里看見的那張臉有七八分像。
“你每次醒來，都以為自己是沈鐸，”江芥說，“我是來帶你回去的?！?br>“回哪去？”
“回你**前的身體。十五年前你在這被人害了，魂魄四分五裂?；昊尚l(wèi)樵，魄化成我，念化成荀讓，影化成池螢。你自己化成‘沈鐸’，把什么都忘了。”
沈鐸盯著江芥看了幾秒，笑了：“你編故事的本事比池螢強(qiáng)?！?br>江芥不笑。他站起身，伸手扯沈鐸的衣襟。沈鐸往后縮，但江芥的手很快，一把揪住他的領(lǐng)口往下一拽?？圩颖篱_兩顆，沈鐸的胸口露出來了。
月光下，他的左胸口有一枚胎記，圓形的，像一輪滿月。
“江滿胸口也有這個胎記，”江芥說，“因為你們是同一個人。你扮演‘他’，讓她扮演‘她’，這樣痛苦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2 守則
沈鐸被一陣梳頭聲吵醒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。睜開眼，四周還是黑的。梳頭的聲音從車下面?zhèn)鱽?，篦子過頭發(fā)，嘶——嘶——很慢。
“你醒了?！苯鏇]回頭。
沈鐸坐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手里還攥著那張黃紙。紙上的字又變了：“第一條守則：束長發(fā)，去利器?！?br>“你剛才說我是女人？”
“你是。”
“我有胡子?！?br>“剃的。你懷里有把小刀，銅柄的。你每天半夜會起來剃一次，剃完就忘。你接受不了自己有胡子，又接受不了自己沒有?！?br>沈鐸下意識按住胸口的胎記。
“江滿是你給自己取的名字，”江芥繼續(xù)說，“你本名叫沈鐸，從小你爹把你當(dāng)兒子養(yǎng)。你以為自己是男的，到了十五歲才發(fā)現(xiàn)不對。但你只會做男人，不會做女人了。所以你造出一個‘江滿’，一個完完全全的女人，這樣你就不用做女人了?！?br>沈鐸的手開始抖。
“那你呢？你說你是我的魄，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最恨的那部分。你被侵犯的時候，恨那兩個男人，恨自己，恨這個世界。你消化不了這些恨，就把我扔出來了。我成了一個人，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