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了父親讓我們選親事的那一天。

這一次，我誰也不會要了。

1.
“素鳶，素鳶？為父跟你說的話，你聽清了沒有！”

摔下崖底，渾身骨頭盡碎的痛楚仿佛還殘留在身上。我打了個寒顫，回神望向父親。

他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盤著兩枚玉核桃。唐晚吟坐在對面，頭上戴著鸞梅金釵，垂落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。身上穿著今年新貢的流光綢做的衣裳，襯她像是畫里走出的天仙。

那流光綢做的衣裳本該有我一份，但她說喜歡得緊，母親便全給她做去了。我穿的，都是她不要的舊衣服。

謝隨野坐在她身旁，為她剝好葡萄皮，再一顆一顆，將晶瑩的果肉喂到她嘴邊，眸中滿是寵溺與歡喜。

父親那刻意裝出的溫和神情下，滿是對我的不耐煩與厭惡。

“抱歉父親，方才走了神，沒聽清父親說了什么，還請父親見諒?！?br>
他冷哼一聲，斥責我的不懂事。作為女兒，聆聽父親教誨都敢走神。我淡然一一應(yīng)下，該認錯認錯。他挑不出別的毛病，只得重重拍桌后作罷。

“待會有貴客上門，你如此不識大體，那便滾回你的院子里去，免得在貴客面前丟人現(xiàn)眼，丟了我尚書府的臉面！”

我巴不得離他們遠些，好謀劃從尚書府脫身的計劃。剛起身，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。

“老爺，貴客到了?！?br>
通報聲話音還沒落下，門簾便被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掀起。賀瀾玨走進來時，身上帶著那股熟悉的冷香。像冬日的青松，也像不化的積雪。

那眉眼依舊精致俊秀，膚色蒼白?？缮倭松弦皇赖牟馀c陰鷙，多了陌生的銳利與幽深。像把出鞘的寶劍，鋒芒畢露。

前世，我以為他病根極重，活不過三十五歲。為了能讓他活得久一些，舒服些，我翻遍醫(yī)書古籍，日日煎熬湯藥，夜夜**舒緩，從飲食到穿著，事無巨細。

甚至求神拜佛，從華南寺的山腳一路跪磕到山頂?shù)?*像前，只為祈求他一生安康無憂。

后來才知道，那些耗費我無數(shù)心血，千辛萬苦才找齊藥材熬煮的湯藥，全都被他盡數(shù)倒掉。他一口都不曾喝過，只是因為唐晚吟不喜藥的苦味。

“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