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濤的軟肋，**的紅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皮靴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服，腰間掛著宣撫司核發(fā)的銅牌，那一臉的傲慢與陰鷙，讓兩旁的獄卒連大氣都不敢喘。、跪地求饒的***，可當(dāng)他推開最深處那間牢門時，眉頭不由得擰成了一個死結(jié)。，面前的案幾換了一張更大的，上面不僅有賬冊，竟然還擺著一碟洗凈的青棗和一壺冒著熱氣的香茶?！八喂?，你這哪里是在坐牢，倒像是換了個地方辦公吶?！焙螡湫σ宦?，反手將門關(guān)上，震落了一層灰塵。，不緊不慢地放下筆，起身行禮，動作優(yōu)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文人雅集：“何使臣一路鞍馬勞頓，鄆城偏僻，委屈大人了。少跟我套近乎！”何濤猛地跨前一步，死死盯著**的眼睛，“本官查案，向來只看證據(jù)。你殺閻婆惜，說她是梁山奸細，可濟州府的卷宗里從未有過這號人物。**，你勾結(jié)梁山賊寇，**滅口，這把戲能瞞得過時文彬那個老糊涂，卻瞞不過我何濤！”，只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，推向桌沿：“大人請坐。證據(jù)，自然是有的。不過在談證據(jù)之前，卑職剛收到一份來自濟州城的小報，不知大人可有興致一聽？小報？本官沒工夫聽你胡扯！哦？那若是關(guān)于城西那家‘瑞豐賭坊’的小報呢？”**語調(diào)平和，卻像一枚細針，精準(zhǔn)地扎進了何濤的軟肋。，眼神中飛快地閃過一抹驚疑。“瑞豐賭坊，昨夜走水了。”**抿了一口茶，目光淡然地看著窗外的鐵欄，“大火燒了半個時辰，沒死人，但所有的賬簿、抵押文書，還有藏在后院地窖里的那三千兩成色極好的官銀，怕是都化作了灰。大人，卑職算過一筆賬，那賭坊雖掛在您小舅子名下，但里面的紅利，怕是有七成是進了使臣大人的府邸吧？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何濤的聲音瞬間沙啞，原本的傲慢被一種徹骨的寒意取代?！霸谶@山東路，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，風(fēng)都會吹進我的耳朵里?！?*重新坐下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，“大人請坐吧，站著說話，容易亂了心神?！保樕珣K白。瑞豐賭坊是他這幾年的**子，更是他向上爬的**獻金來源。如果賭坊被燒只是財損，那**口中提到的“賬簿”和“官銀”，足以讓他這位緝捕使臣直接變成死囚。“是梁山的人干的？”何濤咬牙切齒地問，他想起了剛才在城門口聽到的傳言。
“梁山的人為什么要燒你的賭坊？”**笑了，笑得有些玩味，“大人，您是緝捕使臣，是他們的克星。他們燒你的賭坊，是因為你查案查得太深，碰到了他們的痛處。比如……那個叫閻婆惜的奸細?！?br>何濤愣住了，他能在官場混到今天，腦子自然不慢。他看著**，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那場火，是梁山反賊對大人您的‘警告’?！?*將那封偽造的、來自梁山的“威脅信”推到何濤面前，那是他昨晚讓吳用親筆書寫的，“信里寫得清清楚楚，若大人再敢追查閻婆惜的身份，下一次燒的，就不是賭坊，而是大人的宅邸了?！?br>何濤顫抖著手接過信，信紙上的字跡狂放，帶著一股子草莽殺氣。
“何大人，現(xiàn)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?！?*站起身，繞到何濤身后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，像一個貼心的老友，“第一，你繼續(xù)查我**，揭穿所謂的‘奸細說’。但我可以保證，在你查**相之前，濟州府尹就會先收到關(guān)于瑞豐賭坊非法經(jīng)營和侵吞官銀的匿名檢舉。到時候，你我在這大牢里，還能做個鄰居。”
何濤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。
“第二，你配合我?！?*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**，“你寫一份結(jié)案報告，確認閻婆惜確實是梁山重要諜報人員，而你何大人在濟州城早已暗中布控，那場火，是你為了保護證據(jù)，與梁山賊寇展開的一場‘殊死搏斗’。如此一來，賭坊的財損就成了你為官清正、****的勛章。上頭不但不會查你，反而會給你記一大功?！?br>何濤抬起頭，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這個所謂的“囚犯”。
“**，你這不僅是在洗白自己，你這是在……操縱整個濟州府的**風(fēng)向?！?br>“大人過譽了。這不叫操縱，這叫‘共贏’。”**坐回原位，“至于大人在那場大火里損失的錢財，卑職不才，在鄆城還有些微末的人脈。不出三日，會有幾位‘熱心鄉(xiāng)紳’，以仰慕大人威名為由，將大人的損失補齊，順便……再多出兩成的‘壓驚費’?！?br>何濤沉默了。牢房里只有香茶冒煙的細微聲響。
這是一場極其高明的博弈。**精準(zhǔn)地抓住了底層官員最核心的需求：保位、求財、升遷。他先用暴力（燒賭坊）切斷對方的后退之路，再用**名義（為國盡忠）修飾對方的污點，最后用金錢（補償費）收買對方的良心。
這種現(xiàn)代職場中的“危機公關(guān)+定向公關(guān)”手段，在這個只講義氣或暴力的大**湖，簡直是降維打擊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何濤終于開口了，他的語氣里不再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被強者支配后的服帖。
“我要大人的一個承諾?！?*目光灼灼，“以后，不管梁山在那山東路上鬧出多大的動靜，大人在公文里，都要按照我給你的口徑去寫。我要讓這**看到的梁山，是一個雖然存在，卻始終被大人們‘牢牢掌控、不斷削弱’的草莽勢力?！?br>何濤倒吸了一口冷氣。他意識到，**這是要在**和梁山之間，筑起一道由虛假信息構(gòu)成的“隔離墻”。只要這堵墻存在，**就可以在這墻后的陰影里，肆無忌憚地發(fā)展他的影子帝國。
“好?！焙螡]上眼，點了點頭，“宋公明，你真是一個魔鬼。”
“不，大人，我只是一個想活下去的小吏?！?br>送走何濤后，**重新拿起筆，在賬冊上劃掉了一個名字，又在另一個角落，寫下了“濟州府”三個字。
這時，牢房的陰影里，一個黑影悄然浮現(xiàn)。那是時遷，他一直在房梁上潛伏。
“哥哥，何濤已經(jīng)上鉤了。但那個劉唐兄弟說，咱們燒了人家的賭坊，還給人家賠錢，是不是太窩囊了？”
“窩囊？”**冷笑一聲，他從案幾下翻出一疊蓋了朱印的文書，那是他通過時文彬搞到的、關(guān)于濟州府周邊幾處荒廢私鹽井的經(jīng)營權(quán)。
“時遷，你去告訴劉唐。給何濤的那點錢，只是‘入股金’。從今天起，何濤就是咱們在濟州最大的私鹽保護傘。他每吞下一兩我們的銀子，他在刑場上的罪名就厚一分。他現(xiàn)在吃得越香，以后就得跪著求我別讓他死?！?br>**站起身，走到鐵窗邊。外面的雨終于落了下來，雷聲隱隱。
“這世上的關(guān)系，只有兩種最牢固：一種是救命之恩，一種是共犯之情。何大人選了最牢固的那一種。”
他伸出手，接住一滴冰冷的雨水。
“通知吳用，啟動第二階段。我們要的不是梁山好漢，我們要的是‘大宋梁山合伙人’。去把濟州、鄆城兩地的所有底層押司、捕頭名單拿來。我要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，都領(lǐng)上一份‘宋氏津貼’?！?br>這一章的官場博弈，不僅徹底消解了**案的危機，更讓**在監(jiān)獄這個天然的屏障里，完成了對第一個州府級官員的“深度滲透”。
所謂的“及時雨”，在這一刻，真正露出了它那陰冷、精密且足以吞噬一切的真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