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府上。
他以為是自己的文章寫得好，得了上官青眼。
殊不知那些上官收銀子的時候，認的是蘅蕪繡莊。
我合上賬本，手指摩挲著封皮上的字。
蘅蕪賬。
我爹給我取名蘅蕪，是香草的意思。
他說女人家要像香草，不爭不搶，自有一番氣味。
可他沒教我。
如果這氣味被人當(dāng)成空氣，該怎么辦？
第二章
2
晚上，謝明遠回來了。
他坐在花廳里喝茶，臉色不錯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見到我，他放下茶杯。
“蘅蕪，我想納如煙為貴妾?！?br>“她父親雖然被罷了官，但到底是官家出身，做妾也不算辱沒門楣。”
說這話時他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看著他沒接話。
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了，別過臉去。
“你……有什么想法？”
我繼續(xù)看著他，問：“我只問你三個問題?！?br>謝明遠點頭。
“第一，我的繡莊算不算嫁妝？”
他皺了皺眉。
“你那個繡莊不過是女人家的玩意，不值幾個錢，算不算嫁妝有什么要緊？”
我臉色如常：“你只管回答?！?br>他直言不諱：“不算，你的嫁妝單子上沒寫繡莊?！?br>我心中苦澀，直接笑出了聲。
繼續(xù)問道：“第二，我從家里賬上支的銀子需要還嗎？”
謝明遠端起茶杯又放下。
一臉狐疑地往向我。
“一家人不分彼此，說什么還不還的，你到底想問什么？”
我沒理他的不耐煩：“第三，你欠我那八萬兩銀子，打算什么時候清？”
他的臉頓時僵住了。
“什么八萬兩？”
“借據(jù)，你親手簽的字按的手印?！?br>他站起來，臉色難看。
聲音也跟著拔高了。
“沈蘅蕪，你什么意思？！我什么時候借過你的銀子？”
聽到這番話，我直接氣笑了。
沒想到他竟從未想過有借有還。
我直視他，把數(shù)字一個一個往外報。
“你入翰林院說要去吏部打點，借了五百兩。”
“你同僚娶親隨份子，借一百兩，你去歲冬天說炭火不夠，借二百兩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上，
“夠了！你把這些陳年舊賬翻出來是什么意思！”
“銀子都是家里的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！”
我看著他。叫出了他的全名。
“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