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人心似晚來風(fēng)
包間里,笑聲沒落。
祁然把煙按滅,沉默了幾秒才開口:
“時靈那條腿、那個氣管,都是為我傷的。我這輩子都欠她?!?br>
“但是七年,她住院十七次,我沒有一次不在她左右?!?br>
“半夜咳血我送急診,燒到四十度我整夜不敢合眼。她疼的時候我比她還難受?!?br>
他笑了一聲,那笑意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:
“我不是怪她……只是我也是人,也會累?!?br>
時靈站在門外,長久的站立讓腿部那處燒傷的地方又隱隱作痛。
她恍惚想起十七歲那年,大火燒起來的時候。
祁然在她旁邊被煙嗆得劇烈咳嗽,眼睛都睜不開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把唯一一個面具扣在了他臉上。
拉著他的手在一片火海里狂奔。
天花板掉下來的時候,祁然被護在她身后。
碎裂的石塊砸在她腿上,她聽到自己的皮膚在火焰里嘶叫的聲音,聞到自己的肉燒焦的味道。
卻還是在倒下前,強撐著把那個她喜歡了十年的男生奮力推出火場。
那一刻,她忘了自己是個愛美喜歡穿裙子的小姑娘。
也忘了她自己,本是一名前途無量的首席芭蕾舞演員。
后來,她在ICU躺了三個月,做了七次手術(shù),從死神手里撿回一條命。
祁然守了她三個月。
他跪在她病床前,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時靈,我這輩子一定對你好。我要是對不起你,我就不得好死。”
“我愛你……我會永遠愛你……”
時靈那時候插著呼吸機,說不了話,只是看著他,眼淚無聲地流。
她信了。
可現(xiàn)實卻像那片掉落的天花板一樣,把她的希望砸得體無完膚。
時靈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得家。
只知道夜風(fēng)很涼,吹得臉上的淚冷冷的。
她深吸口氣,將目光重新落回到桌上擺著的那份醫(yī)療申請表。
是她朋友前段時間寄來的,說A國那邊有項新技術(shù)能治好她的腿。
但周期長,前后要五年。
時靈當(dāng)時看了一眼就放下了。
她舍不得祁然,也覺得現(xiàn)在的日子維持現(xiàn)狀也不錯,她不想再折騰了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
祁然在會所說的話像一道道巴掌抽過來,嘲笑她自作多情。
時靈冷笑一聲,一筆一劃把申請表填完。
連帶著那張她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隨后拿出手機,買了下周去**的機票。
從此,她真的要與這個她喜歡了十七年的男人分道揚*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