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風過楹碎花影
她知道不該想。
但一些畫面就是按不住地往外冒。
她剛滿十八那年,離經(jīng)叛道玩機車,沖進酒會把滿場名媛嚇得花容失色。
一堆老古董指著她鼻子罵不成體統(tǒng),沒有淑女模樣。
還有人說她這樣瘋哪里能嫁入南家。
當時眾人眼里最有禮矜貴的南崢卻面無表情地擋在她面前。
“扶楹不管變成什么樣,都會是南家未來的女主人,不需要別人來操心?!?br>
她不可自抑地被過往恍惚了片刻,隨后被扶微的聲音拉回現(xiàn)實。
扶微站在臺上,聲音甜美:
“接下來是慈善拍賣,我既然是宴會主人,便由我來提供這第一件拍品?!?br>
她打開手邊的絲絨禮盒,里面赫然是一條透藍的寶石項鏈。
扶楹看清后唰地站了起來。
那是扶母生前最喜歡的項鏈,也是扶家的傳**!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“等一下?!?br>
“這條項鏈是母親最重要的遺物,不能拍賣?!?br>
扶微輕輕挑眉,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。
“姐姐,這是我母親的東西,我有處理權(quán)?!?br>
她話音剛落,臺下立刻有人接話。
“就是,人家親生女兒當然有決策權(quán),輪得到她一個假貨護著?”
扶微聽著那些話,笑意更深。
“不過嘛,”她話鋒一轉(zhuǎn),“我們是慈善拍賣,姐姐既然想要,拍下就好了?!?br>
她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譏誚。
“不過嘛,我也知道姐姐現(xiàn)在手頭不太寬裕。沒關(guān)系,我們可以換個玩法?!?br>
扶微取下那條項鏈,走到露臺邊。
她揚手,項鏈直直墜進外面的噴泉池里。
“宴會總在室內(nèi)也無聊,姐姐演一下人魚取珠,給大家助助興怎么樣?只要找到,拍賣的錢,我替姐姐掏?!?br>
這是放在明面上的羞辱。
有些賓客偷偷看向南崢,但南崢的面色未變,甚至沒有表情。
他只是朝著扶楹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扶楹沒說話。
她頂著眾人看好戲的眼神,轉(zhuǎn)身就跳進了噴泉池。
冰涼的水帶來刺骨的寒意。
她咬緊牙關(guān),強迫自己潛入水下。
她是在扶微上門那年,才知道自己不是扶家親生的女兒。
那會兒父母死于車禍,她剛處理完他們的喪事。
她沒有為了獨占家產(chǎn)趕走扶微。
因為在她生下來這二十年里,扶家父母待她如珠如寶。
她不能對不起他們。
正如現(xiàn)在,她也舍不得拍賣掉母親的遺物。
骨折的手愈發(fā)疼痛,她強忍著,終于摸到那條項鏈。
她浮出水面,大口喘著氣。
扶微就站在岸邊,手里拿著一條浴巾,臉上掛著擔憂。
“哎呀,姐姐,你怎么真的跳了呀?我只是開個玩笑……嚇死我了?!?br>
她上前,體貼地用浴巾裹住扶楹,聲音卻壓得極低。
“扶楹,你是不是很生氣我把母親的遺物拿出來拍賣???”
“想知道為什么嗎?因為她不是我的母親,我當然舍得咯。”
扶楹猛地抬頭,撞進她那雙滿是得意的眼睛里。
扶微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,一字一句:
“我告訴你吧,其實啊,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是我偽造的哦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