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期。醫(yī)生說手術(shù)意義不大，就開了點止疼藥?！?br>“它今天下午還能走幾步，到了晚上就站不起來了。我給它喂水，它也不喝。我知道它在等?！?br>“等什么？”
他沒回答，低下頭，把臉埋在狗的脖子里。
過了很久，他說：“這條狗是我爸養(yǎng)的。”
“我爸三年前走了。胰腺癌，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就是晚期。從確診到走，四十七天。”
“他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：照顧好點點?！?br>“點點就是它的名字?！?br>他抬起手，擦了一下眼睛，動作很快，像是不想讓人看見。
“我爸這輩子沒求過我什么事。小時候我不聽話，他也不打我，就坐在那兒抽煙，一根接一根。我媽走得早，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從來沒說過一句辛苦?！?br>“就臨走前求了我這一件事?！?br>“我答應(yīng)了?！?br>他看著懷里的老狗，聲音開始碎裂。
“可是我照顧不好它了。我給它買最好的**，帶它做定期體檢，每天遛它三次。但是它還是老了，還是病了。我攔不住?！?br>“就跟當(dāng)初我攔不住我爸一樣。”
我沒說話，打開出診箱，拿出聽診器。
狗的心跳很微弱，像鐘擺走到了最后幾格。
“醫(yī)生，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我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它還有多久？”
“可能今晚?！蔽冶M量把聲音放輕，“也可能明天。但不會太久了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安靜了大概一分鐘。
然后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“我爸走的那天晚上，我不在。出差，趕不回來。醫(yī)院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，我在機場候機廳，崩潰了?！?br>“后來回到家，家里空了。東西都在，但是空了?！?br>“就點點在門口蹲著，看見我回來，尾巴搖了兩下，然后走到我爸的拖鞋旁邊，趴下了?！?br>“它等了我爸三天沒吃東西?！?br>“我跟它說，爸不回來了?！?br>“它聽不懂，但是從那以后，每天傍晚六點，它都會走到門口趴著，頭對著門，等一會兒。等到六點半，再自己走回窩里?！?br>“三年了，每天都是。”
我的手停在聽診器上，沒動。
他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，砸在老狗的毛上。
“醫(yī)生，你說它是在等我爸嗎？”
“你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