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家破產(chǎn)那年，所有人都說我瘋了。

我放棄了爸媽，安穩(wěn)的生活，跟著***去了港城。

三年時間，他一步步站起來，成了港城大佬。

我以為熬過來了。

今年清明，從小將我養(yǎng)大的爺爺去世了。

我拉著他的手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語氣幾乎是懇求。

“爺爺從小對我最好，我們一塊回家給他上個香好不好？”

他沒從文件里抬起頭。

“這段時間公司太忙了，你自己先回去吧?！?br>
他的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
我體諒他。

一個人收拾了東西，一個人回了**。

港城到家，三個小時路程，我在路上刷到了共同朋友的朋友圈。

***站在一個女孩身旁，神情溫柔替她拎著包。

配文。

初戀就是不一樣，大名鼎鼎的傅總還是得拎包。

我放大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
那個女孩是曾經(jīng)嫌棄傅家破產(chǎn)，將***拋棄的他的初戀。
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眼眶酸到發(fā)疼，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
“喲，這是誰啊，居然有臉回來?！?br>
堂姐的聲音從旁邊刺過來，嘴角掛著嘲諷。

她瞥我一眼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。

“有些人還真是薄情寡義，爺爺從小對她那么好，居然連爺爺?shù)淖詈笠幻娑紱]有見到?！?br>
我捏緊拳頭，沒說話。

對啊，為了***，我放棄了一切。

就連最疼愛我的爺爺，都沒見上最后一面。

媽媽走過來拉住我的手，眼眶紅著。
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?！?br>
她小心翼翼地打量我身后，問。

“斯年呢？聽說他發(fā)展得越來越好，今天怎么沒一塊回來？”

看著媽媽仿佛老了十歲的容顏，我強忍住難受，沖著她笑了笑。

“他公司里有新的項目，一時抽不開身。”

堂姐嗤笑。

“什么抽不開身，完全就是對你不上心。”

她慢悠悠掏出手機。

“今天他跟他初戀結(jié)婚，你不會不知道吧？”

堂姐掏出手機。

屏幕上是一場盛大的婚禮直播。

***穿著那身我曾幻想過無數(shù)次的新郎禮服，一步一步走向曾妗妗。

我想起從前。

我和他提過很多次結(jié)婚的事情。

可他總是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。

直到兩年前，公司徹底走上正軌。

所有的事情都到此為止了。

那晚，我拉著他的手，心情忐忑跟他求婚。

沒想到***當場變了臉色。

他一把甩開我的手。

“目前幾年我都沒有結(jié)婚的想法。”

“你一個女孩子，怎么這么恨嫁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離開，毫不留情踩在我精心準備的玫瑰花上。

從那之后，我再也沒有提過這種話。

我想，我的付出他都是看在眼里。

我一定會等到那一天。

直播里。

***一步一步走向曾妗妗，站在她面前，滿臉緊張，如同一個毛頭小子。

“妗妗，從前我們經(jīng)歷了很多坎坷，可我發(fā)現(xiàn)我最愛的人還是你?！?br>
“這場婚禮，我準備了兩年，都是你最喜歡的花?！?br>
“我知道今天是清明節(jié)，日子不好，可是你因為家里的事情不開心，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，只能將婚期提前，你愿意嫁給我嗎？”

我呼吸一滯，死死地盯著屏幕。

曾妗妗笑容燦爛。

“我愿意?！?br>
***激動的將她一把抱起。

“我終于把我最愛的人娶回家了?！?br>
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凈了，眼前發(fā)黑，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。

2

再次醒來，是在醫(yī)院。

爸爸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色鐵青。

媽媽握著我的手，眼眶通紅。

見我睜眼，媽媽一把將我摟進懷里。

“枝枝，你和斯年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爸爸騰地站起來。

“不管怎樣，我們秦家的女兒不能未婚先孕，更何況他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，這個孩子不能要?！?br>
我猛地抬頭。

“我懷孕了？”

手小心翼翼覆上小腹。

這里從前也為***孕育過一個孩子。

他剛到港城，初生牛犢不怕虎。

懂了別人的蛋糕，被人給綁架了。

那時候，我們沒錢沒勢。

只有我自己一個人為他忙前忙后。

我怎么都沒想到，那時候我懷孕了。

孩子在救回他的那天，從我肚子里離開了。

也就是那次，我傷了身體，很難懷孕。

***緊緊攥住我的手。

“枝枝，是我對不起你?！?br>
“你放心，以后我只會有你生的孩子，不會有其他的孩子?！?br>
我以為這輩子不能再當母親。

沒想到上天還是眷顧我的。

媽媽溫暖的手緊緊握住我。

“枝枝，不管你怎么選擇，爸爸媽媽都支持你?！?br>
一句溫暖的話，讓我喉嚨哽咽。

我掏出手機，撥通***的電話。

電話響了很久，沒有接通。

我又撥過去。

那邊接通，夾雜著驚呼的女聲。

“斯年，你好厲害，我腿都軟了。”

***不耐煩的聲音緊接著響起。

“打電話干什么？”

我咬住紅唇，血腥味彌漫整個口腔。

疼痛讓我保持清醒。

我聲音沙啞。

“我懷孕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那邊聲音提高。

“我懷孕了，已經(jīng)六周了?！?br>
我愛了他很多年。

從小就一直在追趕他的腳步。

直到他上了大學，聽說他談了女朋友，就是曾妗妗。

那段日子，我頹廢，迷茫。

當我準備放手退出，傅家破產(chǎn)了。

曾妗妗受不了，當下跟他分手。

我大學都沒讀完，堅持退學跟他來了港城。

只要他回頭，我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。

誰不會犯錯。
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
直到最后，***開口。

“我知道了?！?br>
沒等我回答，電話被掛斷。

3

爺爺?shù)暮笫逻€沒有辦完，爸爸媽媽先回家了。

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病床上。

不知道***的選擇是什么。

我想，哪怕他不愛我。

可是這么多年青梅竹馬，我們多少也有一絲情誼。

可我沒等到***，只等來一群帶著口罩的醫(yī)生。

我皺起眉頭。

“你們是誰，來干什么？”

沒人回答我。

冰涼的針頭扎進血管，意識抽離的最后一秒，我聽見有人說了句“傅總吩咐的”。

再一次醒來，是被議論聲吵醒的。

“好可憐啊，年紀輕輕被摘去**，以后再也沒辦法懷孕了。”

“港城那位大佬對金絲雀也太狠了?！?br>
我睜開眼睛，眼神麻木。

“你們說的人是***嗎？”

護士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我醒了。

兩人臉色一變，趕緊從病房出去。

我顫抖著手抹上空落落的小腹。

孩子沒有了。

以后我也不可能當媽媽了。

***還真是絕情啊。

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滑落。

病房門被推開。

爸爸媽媽走進來。

我再也忍不住，撲進媽媽懷里嚎啕大哭。

“媽媽，為什么，為什么他要那樣對我?！?br>
我陪著他從一無所有到現(xiàn)在。

剛到港城的時候。

我們都沒有錢，只能租住十平米的隔斷間。

那時候，為了他的身體，我每天出去端盤子。

將所有掙來的錢都給他買好吃的補身體。

我自己只吃一個饅頭。

后來開了公司。

是我冬天談生意，喝酒喝到胃出血為他拿下至關重要的項目。

如今住到半山別墅，再也不用對別人卑躬屈膝。

我以為我熬出頭了，為什么還是這樣的結(jié)果。

病房門被人推開。

***帶著曾妗妗來了。

***掃了我一眼，目光很快移開，像在看垃圾。

反倒是曾妗妗開口了。

“枝枝，斯年只是把你當成妹妹，你不要誤會了?！?br>
“如今我和他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，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，你也不要怪斯年?！?br>
妹妹？

哥哥會讓妹妹懷孕？

難道我曾經(jīng)為他做的所有都一筆帶過了？

我盯著***：“所以你的選擇是她？”

***避開我的視線。

“我愛的人一直都是妗妗?！?br>
“你放心，我會給你一筆錢，當做這些年對你的補償?！?br>
一旁的爸爸再也忍不住了。

他上前一步，一巴掌甩在***身上。

“我從小看著你長大，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女兒？”

他又要一拳砸在***身上。

曾妗妗連忙撲上去擋住。

拳頭砸在曾妗妗身上。

她尖叫一聲，直接滑倒在地。

***瞳孔猛地一縮，連忙將曾妗妗抱起來。

曾妗妗聲音虛弱。

“斯年，孩子，我們的孩子?！?br>
***狠厲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。

“如果妗妗的孩子出事了，我不會放過你們的?！?br>
病房門被狠狠甩上。

爸爸走到我面前，摸了摸我的腦袋。

“枝枝，你放心，爸爸會保護你的?！?br>
我靠在媽媽身上。

溫暖注入全身，可心中還是一陣冰涼。

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這么輕松過去。

4

當晚，我是被抽泣聲吵醒的。

媽媽見我醒了，拉住我的手。

“枝枝，你快去求求斯年，他讓人把**給帶走了?！?br>
“**年紀大了，身子不好，不能被折騰啊！”

我連忙起身。

找到***。

他正在病房里陪著曾妗妗。

看到我，他眼皮子都沒抬。
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
我咬住嘴里的軟肉。

“你讓人把我爸帶走了？”

他語氣淡淡的。

“**涉嫌故意傷人，把他送進去反省兩天?！?br>
我沒控制住拔高音量。

“***，他是我爸！”

“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！”

為了曾妗妗，他親手將我爸給送進去。

***這才看向我。

“妗妗本就身體不好，孩子差點因為他沒有了?！?br>
我這才意識到。

現(xiàn)在的***，已經(jīng)不是曾經(jīng)的***了。
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
我本來就是個不孝女。

如今不可能看著爸爸一直呆在里面。

***挑了挑眉頭。

“**傷害了妗妗，本就應該跟她道歉?！?br>
我想都沒想開口。

“對不起，請你原諒我爸爸?！?br>
說著，我還對著曾妗妗90度鞠躬。

***沒想到我動作這么快。

可曾妗妗靠在***懷里。

“斯年，我知道我應該原諒枝枝。”

“可是這個孩子，是我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，這一次是運氣好，孩子抱住了，可是萬一運氣不好呢？”

“她這么輕飄飄的道歉，我實在是接受不了?！?br>
***望向我。

“聽到了沒有，妗妗不滿意你的道歉?！?br>
我緊緊捏住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轉(zhuǎn)身走到病房外面。

“對不起?！?br>
我直接跪在病房門口。

“都是我的錯?！?br>
***還想說什么，曾妗妗拉住他的胳膊。

病房門在我面前被關上。

我本就剛剛小產(chǎn)，身子虛弱。

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
可為了爸爸，我不能離開。

***坐在病房里，他頻頻出神。

就連曾妗妗撒嬌，他都沒有一點想法。

坐在沙發(fā)上。

他突然想起曾經(jīng)。

那時候他剛剛破產(chǎn)，身無分文。

在想死的時候，秦枝枝如同一束光出現(xiàn)在他的生命中。

就這樣，天色一點點亮了。

***起身走到病房外。

可外面沒有一個人。

他神情慌張，連忙喊來護士。

“病房門口的人呢？”

護士想了想。

“昨晚病房門口跪著的人堅持不住暈了過去?！?br>
“人現(xiàn)在去哪兒了？”

“已經(jīng)被人接出院了?！?br>
緊接著，***手機響起。

“傅總，秦先生被人保釋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離開看守所了。”

***整個人身軀一震。

秦枝枝三年從來沒有回來過，更何況她的圈子只有他一個人。

到底誰會出手幫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