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拂袖而去，連多一句話都懶得再說。
我看著那個小小的包裹，里面大概也就幾十兩碎銀，連柳云裳一支珠釵的零頭都不到。
這就是他們對我這個親生女兒，最后的“仁慈”。
我冷笑一聲，對身邊的丫鬟說道：“拿去燒了。”
與其帶著這份羞辱上路，我寧可一無所有。
4.
和親的隊伍，在京城百姓的圍觀中，緩緩啟程了。
沒有十里紅妝，沒有鼓樂齊鳴。
只有一輛簡陋的馬車，幾十個面無表情的護衛(wèi)，像是一支押送囚犯的隊伍。
馬車駛過朱雀大街時，我撩開車簾，恰好看到街角的酒樓上，太子蕭景珩正擁著柳云裳，憑欄而立。
柳云裳看到了我，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高傲微笑，隨即依偎進太子的懷里，似乎在撒嬌說著什么。
蕭景珩低頭，寵溺地吻了吻她的額頭，再抬眼看向我的馬車時，眼神里充滿了輕蔑與不屑。
仿佛在看一只無關(guān)緊要的螻蟻。
我緩緩放下車簾，隔絕了那刺眼的一幕。
心，已經(jīng)麻木了。
從這一刻起，大煜的柳清辭，已經(jīng)死了。
活下來的，只會是漠北的赫連清辭。
5.
前往漠北的路，漫長而艱辛。
我們一路向北，天氣越來越冷，景物也越來越荒涼。
從江南的杏花春雨，到北地的朔風飛雪。
押送我的護衛(wèi)，對我沒有絲毫客氣。
每日只給兩個又干又硬的饅頭和一壺冷水。
我的身體本就底子薄，加上心力交瘁，很快就病倒了。
高燒不退，渾身發(fā)冷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。
隨行的郎中只是草草給我看了一眼，丟下一包不知名的藥粉，便不耐煩地走了。
他說：“和碩公主吉人天相，這點小病，熬一熬就過去了?！?br>我躺在冰冷的馬車里，聽著外面呼嘯的風雪，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逝。
丫鬟小翠哭著給我喂水，哽咽道：“小姐，您再撐一撐，再撐一撐我們就到漠北了。”
到漠北？
到了漠北，等待我的，是另一個地獄。
昏沉中，我想起了尼姑庵的老尼姑。
想起了她塞給我兵符時，那雙充滿憐憫的眼睛。
“去北境……尋一線生機……”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從貼身的衣物中，摸出了那塊冰冷的兵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