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手拆芯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盯著鏡子里的自己。鏡子是裂的，從左下角到右上角一道斜紋，把她的臉分成兩半。左邊是正常的，右邊是扭曲的。她看著鏡子里那個扭曲的自己，摸了摸后腦勺。。指甲蓋大小的一塊，嵌在頭皮下面，摸上去像一顆硬硬的痘。現(xiàn)在它在發(fā)燙。不是錯覺——是真的在發(fā)燙。，指尖上有一個淺淺的紅印。。，運行破解包之后，天庭科技的服務器會收到警報。她以為“被發(fā)現(xiàn)了”是一件很遙遠的事，像電視新聞里的通緝犯，像隔壁老王頭念叨的“當年”。。它在向外發(fā)送信號：我在這里，我是非法的，快來抓我。她的修為已經是筑基初期了——破解包幫她把芯片的潛力全榨了出來，從煉氣初期直接跳到筑基初期。但這不是她自己修煉的，是芯片給的。她心里清楚，這些修為是借來的。。——就是那把剪線頭用的、刀刃上有一塊銹跡的剪刀。她把剪刀舉到腦后，刀刃貼著芯片的邊緣。?！爸蟀研酒鹆?，跟我一樣當散修。拆芯片疼不疼？疼。但活著本身就更疼。忍忍就過去了。而且你記住，芯片給你的修為是借來的，自己修來的才是真的?！?，深吸一口氣。。不是現(xiàn)在。她需要再想想。，推開門，跑進走廊。走廊里有人在做早飯，蔥花熗鍋的味道嗆得她直咳嗽。她跑過三家門口，撞翻了鄰居放在地上的泡菜壇子。
“小棠！你跑什么！”
她沒回頭。
她要去1702。
林逍是被敲門聲吵醒的。不是普通的敲門——是那種急促的、帶著恐慌的、指關節(jié)砸在鐵皮上的“咣咣咣”。他睜開眼，天花板的裂縫還在漏水，塑料盆里的水已經滿了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
他光著腳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蘇小棠站在門外，喘著粗氣，臉漲得通紅。她的左手捂著后腦勺，右手攥著一把剪刀——就是那把帶銹的。
“老李，我……”
“進來?！绷皱凶岄_身，沒問她怎么了。
蘇小棠走進1702，被三面墻的屏幕嚇了一跳。她見過電腦，沒見過這種——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淌，紅的、綠的、白的，看得人眼暈。
“坐?！绷皱袕拇驳紫吕鲆话颜郫B椅，打開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蘇小棠坐下，手還捂著后腦勺。
“芯片在發(fā)燙？”林逍問。
她點頭。
“正常?！彼阶约旱囊巫由?，翹起二郎腿，“破解包跑完之后，芯片會向服務器發(fā)送一個‘違規(guī)操作’的日志。你現(xiàn)在就像開了定位一樣，他們知道你在哪兒。你的修為現(xiàn)在是筑基初期了吧？”
“嗯。從煉氣直接跳上來的?！?br>“那是芯片給的。借來的。”林逍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個窗口，“看到這個了嗎？S級安保隊，金丹期領隊，十二個手下。昨晚兩點多來的。領隊叫周德彪，金丹巔峰，芯片給的，卡了三年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然后補充了一句：“被我打跑了?！?br>蘇小棠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。她看著林逍——連帽衫沒穿，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，上面印著“HELLO WORLD”。他瘦，胳膊上沒什么肌肉，后背有一道紫紅色的淤傷，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。
“你受傷了？”
“皮外傷?！绷皱修D了一下椅子，“別岔話題。你來找我，是想拆還是想跑？”
蘇小棠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不知道?！彼穆曇艉苄?，“我怕疼?！?br>“那跑呢？”
“跑到哪兒去？我沒有錢，沒有地方去?！?br>林逍看著她。十七歲，瘦，黑眼圈很重，手指上有繭——流水線擰螺絲磨出來的。她的修為，煉氣初期，芯片給的，每天固定漲0.1。三年了，還是煉氣初期?，F(xiàn)在破解包幫她跳到了筑基初期，但那是借來的。她坐在那把破折疊椅上，像一只被雨淋濕的麻雀。
“你知道散修的第一條規(guī)矩是什么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收費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逍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給她倒了一杯水。白開水，不是奶茶。他把杯子遞給她，“是‘活著’?；钪?，才能繼續(xù)修。活著，才能突破。活著，才能讓那些公司知道——芯片給不了的東西，自己修能得到。”
蘇小棠接過杯子，沒喝。
“你活著，才能繼續(xù)修。你活著，才能幫別人修。你活著，才能讓那些公司知道——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他們管著。他們給你多少，你就只能有多少。但自己修，沒有上限?！绷皱兄噶酥杆竽X勺，“這個東西在響，對吧？你現(xiàn)在拆了，他們會來找你。你不拆，他們也會來找你。區(qū)別只是早晚?！?br>“那怎么辦？”蘇小棠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林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裝置。3D打印的外殼，巴掌大小，上面貼著一張貼紙，手寫著“***** v2.0”。
“戴上這個?！彼蜒b置遞過去，“綁在芯片的位置，它會發(fā)射干擾信號，讓你的芯片發(fā)不出定位。能撐24小時。”
蘇小棠接過***，翻來覆去地看?！?4小時之后呢？”
“24小時之后，你要么拆了它，要么跑路。”
蘇小棠把***貼在腦后，用林逍給的一卷醫(yī)用膠帶固定住。芯片的灼熱感瞬間消失了，像被一盆冷水澆滅。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問，“你當初是怎么選的？”
林逍沒有馬上回答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漏水的地方又滴了一滴下來，落在塑料盆里，“啪嗒”一聲。
“我沒得選。”他終于開口，“公司已經知道我是誰了。他們遠程激活了芯片的自毀程序，想把我修為廢掉。金丹期直接崩到煉氣以下?！?br>他轉過身，撩起T恤的下擺，把后腦勺亮給蘇小棠看。
蘇小棠愣住了。她見過靈根芯片的接口——一個小拇指甲蓋大小的金屬圓片，嵌在頭皮下面，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疤痕。但林逍的后腦勺上沒有金屬圓片，只有一個疤。一個很大、很丑的疤。疤痕組織增生，像一朵從皮膚里長出來的、枯萎的花。邊緣還有幾個小坑，是拆芯片的時候用鑷子戳的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自己拆的。”林逍把T恤放下來，“用鑷子、回形針、和一瓶醫(yī)用酒精。疼了一整夜。發(fā)燒，說胡話，差點死了。第二天醒來，枕頭上有血、有汗、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流的眼淚。修為從金丹掉到筑基，連煉氣都不如?！?br>蘇小棠的眼眶紅了。
“但你不一樣?！绷皱锌粗f，“你還有24小時。你可以想清楚，可以做好準備，可以找個人幫你。你不需要像我一樣，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疼一整夜。而且，你的修為是靠自己練上來的嗎？不是。是芯片給的。拆了芯片，那些借來的修為會掉回去。但你煉氣初期的底子是你自己打的，不是芯片給的。所以掉不了多少?！?br>“修為……會掉？”
“會。芯片給你的修為，是借來的。拆了之后，借的要還回去。你從煉氣跳到筑基那部分，會掉。但你自己修煉的那部分，還在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之后的路，要靠你自己走了。沒有芯片，沒有固定增長，快慢看你自己的悟性。但至少，沒有上限?！?br>蘇小棠攥緊了手里的剪刀。她的手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我選拆。”她說。
“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她摸了摸后腦勺的***，又摸了摸那個還在發(fā)燙的芯片，“這個東西，從一開始就不該在我腦子里。用它修煉，我永遠到不了金丹。它上面寫著的，最高可達筑基初期?！?br>林逍看著她，笑了。不是那種賤兮兮的笑，是那種很輕的、很淡的、像是松了一口氣的笑。
“行?！彼麖某閷侠镉帜贸鲆粯訓|西——一把新的螺絲刀，比昨晚那把更小，刀頭只有一毫米寬?！斑@個借你。拆的時候，在芯片和神經接口之間找一個小卡扣，輕輕一撬就下來了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別硬拔。硬拔會傷到神經。修為掉得更厲害。”
蘇小棠接過螺絲刀，握在手心里。刀柄還是溫的，有林逍手心的溫度。
“拆完了來找我。”林逍說，“我教你真正的修仙。不是芯片喂飯，是自己修煉。沒有上限?！?br>“真正的修仙？”蘇小棠抬起頭，“不是用芯片的那種？”
“不是?！绷皱兄噶酥缸约旱哪X袋，“用這個。用心。用你自己的身體去感受靈氣，而不是讓芯片替你感受。芯片給你的修為，是別人算好的。自己修的，是自己的。就像我，從金丹掉到煉氣，三年修回筑基中期。慢，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?！?br>蘇小棠站起來，把螺絲刀和剪刀都揣進口袋。她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林逍一眼。
“老李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的修為是多少？”
林逍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?！爸衅凇２鸬臅r候掉到煉氣，這幾年自己修上來的?！?br>“那你能到元嬰嗎？”
林逍笑了?！安恢?。但我在試。沒有上限，所以什么都有可能。”
蘇小棠點了點頭。她推開門，走進走廊。走廊里還是蔥花熗鍋的味道，隔壁的大姐在罵孩子不寫作業(yè)，樓下的老頭在放京劇。
一切如常。
但她不一樣了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螺絲刀，加快了腳步。
林逍關上門，回到椅子上。
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流還在往下淌。他調出一個窗口——天庭科技的內部通訊記錄。
天庭科技·安保部·內部通訊
級別：**
內容：第六區(qū)“非法筑基”事件已確認與目標“散修老李”有關。
嫌疑人特征：男性，25-30歲，灰色連帽衫，后腦無靈根芯片接口。
修為評估：疑似筑基中期至金丹初期。
賞金：500萬（活捉）/300萬（擊殺）
備注：副總裁沈兆林親自簽發(fā)。
林逍看著屏幕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才500萬？金丹初期就值500萬？我當年寫的代碼，值500個億?！彼D了頓，“而且他們搞錯了。我不是金丹初期。我是筑基中期。自己修的。”
他關掉窗口，又打開了另一個——妹妹的定位。
林小糖的頭像亮著，定位顯示在“天庭科技·天才修仙學院”，宿舍樓*棟，412室。她的修為是筑基后期，芯片給的。她以為自己很厲害了。但她不知道，如果拆了芯片自己修，她能到金丹，甚至更高。
凌晨四點多給她發(fā)的消息，她還沒回。應該是去上課了。
林逍盯著那個定位看了很久，然后關掉屏幕，靠在椅背上。
天花板還在漏水。
“啪嗒。啪嗒。”
他閉上眼睛。
“值得。”
這次他說得很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