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昨日星河隕落
裴靳川恍若未聞。
付明溪干脆下了車,扯著他推進副駕,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。
“燒衣服不算完,現(xiàn)在干脆要綁架了嗎?”
裴靳川冷笑著去扒車門。
鎖了,打不開。
付明溪瞥一眼他的鞋,皺眉:“別鬧了,我送你去?!?br>
看他仍戒備,付明溪淡笑一聲:“放心,不動你。你連舞伴都沒有,構不成威脅?!?br>
車內(nèi)氛圍死一般的靜,曾做過最親密事情的一對男女,一路無話。
直到車子臨近酒店,裴靳川才冷冷開口:“停車?!?br>
“我們分手了,不想跟你出現(xiàn)在一起?!?br>
他知道,一公里外的前方,就是記者的長槍短炮。
從前會有人挽著他,大大方方走進那些鏡頭。但今天的路,他要自己走。
裴靳川走在尖沙咀街頭,突然,刺耳的剎車聲撕裂夜空。
伴隨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,一輛失控的機車直直向他沖來。
裴靳川瞳孔驟縮,渾身血液仿佛凍結了般,讓他瞬間失去了反應能力。
耳邊嗡鳴一陣,時間仿佛被按下慢放鍵,他甚至能觀察到機車手的手套顏色,可身體偏偏僵在原處動不了。
裴靳川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“砰——”的一聲,世界天旋地轉。
回過神時,他趴在地上,可預想中五臟盡碎的劇痛卻沒有到來。
他的身體被一個具柔軟的身體裹著,那個懷抱救了他,替他扛下了最重的撞擊。
緊箍著他的手臂漸漸松了力道,直至完全松開。裴靳川臉色煞白,崩潰大喊。
“明溪!求你,別睡!”
......
病房里,裴靳川守著虛弱的付明溪,心里酸澀難忍。
急救醫(yī)生說她撞斷了骨頭,必須盡快早手術,要求家屬到場。
付明溪卻死活不肯:“靳川,我受傷的消息不能透出去,付家也不行。我家的情況......那個女人盼著我殘廢呢?!?br>
她面色蒼白靠在病床上,如此狼狽的情狀,依舊優(yōu)雅得體,甚至還有心情安慰裴靳川:
“不用心疼,一會兒我給你轉一筆錢,買件新襯衫,自己叫車去酒店吧?!?br>
掃了他一眼,又故作嫌棄道:“你這一身擦傷,難看死了,趕快去包扎?!?br>
裴靳川低頭看著染血的襯衫,心里暗下了一個決定。
他一瘸一拐往縫合室走,半路想到忘了拿手機。折返到病房門口,他卻聽到付明溪在打電話。
聲音溫柔,極盡安撫:
“別擔心了,皮外傷而已,找的人是職業(yè)車手,很有分寸......沒騙你,明天給你檢查?!?br>
“放心吧,醫(yī)生都是我的人。他聽說我要做十幾個小時的手術,一定會陪我。一進手術室,我就從后門走?!?br>
對面那人不知說了什么,付明溪揉了揉眉心,嘆了口氣回復:
“不是心疼......不撞他只是為了避免麻煩。要是這樣拖不住他,就再想別的辦法......”
裴靳川怔怔地站在門外,半晌,緩緩轉身,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、嘲諷的笑。
他聞不到刺鼻的消毒水味,聽不到來來往往的嘈雜,也感受不到皮肉滲血帶來的的疼痛。
他只是麻木的,一步又一步往前走。
朝著和付明溪相反的方向,再也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