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胄鏗然，刀鞘與地面輕撞的聲音在大殿里拖出一線寒意。
沈昭寧臉色微變，“陛下——”
“皇后忤逆圣上，當(dāng)眾犯上，越俎代庖，干預(yù)朝政。”我一字一句道，“即日起，奪鳳印，褫奪中宮一切用度，打入冷宮。未經(jīng)朕旨，不得探視，不得傳信，不得出入半步?！?br>大殿安靜了三息。
像是所有人都沒聽懂我在說什么。
然后，空氣像忽然炸開了一樣。
“陛下不可！”
“皇后娘娘萬萬不可輕罰——”
“此舉有傷國本，請陛下三思！”
一片嘩然中，沈昭寧反倒成了最安靜的那個。她站在原地，眼里先是驚愕，繼而是不敢置信，再往后，那點(diǎn)慣有的高傲終于裂開了。
她看著我，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俯視著她，沒什么表情，“朕說，打入冷宮?！?br>她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，臉色一寸寸白下去，眼圈卻驟然紅了，“你敢？蕭承晏，你是不是瘋了？你忘了我父親是誰了嗎？”
她終于不稱“陛下”了。
我倒覺得順耳了些。
至少這才像真心話。
我走下丹陛，龍紋靴底踩過金磚，聲響不重，卻一下下落進(jìn)人心里。我停在她面前，離得極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那點(diǎn)微不可察的顫。
“你父親是誰，朕不關(guān)心?！蔽铱粗蛔忠活D地道，“但朕今天告訴你一件事——這天下，姓朕?！?br>她瞳孔猛地一縮。
殿中更靜了。
方才那些求情聲，像突然被人生生掐斷，只剩下眾人的呼吸，緊得發(fā)沉。
高德順站在我身后，低著頭，手卻抖得幾乎握不住拂塵。
我知道，他大約也沒想到，我會把事情做得這么絕。
可我若不絕，今日這一殿人，誰會記得我是皇帝？
沈昭寧死死盯著我，像第一次認(rèn)識我。那目光里有怒，有驚，有被冒犯后的恥辱，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……慌。
她壓低了聲音，近乎咬牙，“你當(dāng)真要為了這么點(diǎn)小事，與沈家翻臉？”
“小事？”我輕笑一聲，“皇后在朝堂上替天子定宗室婚事，若這都算小事，那國朝法度，大約也只是擺設(shè)。”
她臉色越發(fā)難看，偏還要強(qiáng)撐，“本宮是為皇家著想，為長公主著想。顧家清貴，顧行舟更是京中難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