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陣緊張，臉就紅起來。

想起兒子跟我說的話。

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就對了。

“回陛下，是妾身……思念陛下后有感而發(fā)?！?br>
傘抖了一下。

沉默很久。

那個聲音又響起來，比剛才輕。

“你……叫什么來著？”

五年了，他終于問了。

我是于才人。

陛下被先帝封為太子那天，他多喝了兩杯，無意睡了我這剛?cè)雽m的小宮女。

不想一朝有孕，賞了侍妾的名分。

生下兒子那天，正趕上先帝薨逝，陛下**。

沒人顧得上我，更沒人來得及陷害我。

太后是看在我生下龍種，這才勸說陛下封我為才人。

入宮四年，皇帝來過一次。

是因為月黑風(fēng)高，走錯了門。

“妾身小字念安，封號于才人?！?br>
傘下那雙眼睛，隔著雨幕，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臉上。

“雨太大了，進(jìn)去吧。”

然后，他帶著我，走進(jìn)了那扇三年沒人踏進(jìn)的門。

2

皇帝留宿了。

不是那種留宿，是雨太大，懶得走。

他坐在我宮里唯一一把沒瘸腿的椅子上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

“你這……挺清苦?！?br>
我跪著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兒子不知從哪跑過來，開始表演四歲幼童的天真無邪。

“父皇，你真的是父皇嗎？”

“娘親沒有騙我，她說父皇是天下最好看的人?！?br>
我：“……”

我沒說過最后那句。

還是彎了彎身子行禮。

“臣妾位分低，不敢奢求?！?br>
他沒說話，看著我。

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，低頭盯著地上的磚縫。

“抬起頭來?！?br>
我抬頭。

皇帝皺眉盯著我又看了一會，像是在搜索遠(yuǎn)久的記憶。

“有些印象了，朕讓人記過你的名字?！?br>
“后來政務(wù)繁忙，忘了?！?br>
他說忘了，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今天下雨了一樣尋常。

可我心里還是酸了一下。

他忽然看向床邊的兒子，想說些什么。

**子卻說。

“父皇，兒臣困了，有父皇陪著娘親，兒臣可以自己睡覺?！?br>
皇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聲。

真的是笑，雖然很輕，但我看見了。

看著兒子屁顛屁顛跑走的小背影，他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“你唱得不錯，再給朕唱幾首?！?br>
那雙眼睛很深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那天晚上，他真的沒走。

睡在我床上。

我坐在那沒有瘸腿的椅子上，守了一夜。

轉(zhuǎn)天一早，我被封了美人，并遷居寬敞的攬月閣。

我高興得抱著兒子轉(zhuǎn)圈。

**子卻趴我耳邊，小聲說。

“娘親，明日淑妃會來，帶一盅燕窩，別吃。”

我一激靈，笑意全無。

他繼續(xù)說。

我手心冒汗。

看來引起皇帝的注意，不是什么好事。

我低頭看著懷里這張小臉。

“你到底還知道多少？”

他想了一下，說：“夠咱們活到大結(jié)局?！?br>
我不知道大結(jié)局是什么。

但他說這話的樣子，讓我莫名安心。

讓我沒想到的是，兒子明明說淑妃明日才來。

下午才搬去攬月閣，便有宮人稟報。

“主子，淑妃娘娘來了。”

我一愣，思索片刻。

定是皇帝封了我美人，賞了住處。

這慣會爭寵的淑妃坐不住了。

我看了眼兒子，他沖我點點頭。

“按劇情走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