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他，“清理誰的門戶？你的，還是我的？”
“有區(qū)別嗎？”他笑，咳嗽兩聲，嘴角滲出血絲，可眼神亮得瘆人。
“東宮，沈家，還有背后那些老東西……他們不死，你我能有好日子過？”
“你父親當(dāng)年那場仗，援軍遲遲不到，糧草被劫……點頭的人，在東宮?！?br>我手指猛地攥緊，指甲陷進肉里，三年了。
我在邊關(guān)拼了三年命，攢軍功，爬上來，就是為了查這件事。
現(xiàn)在，答案就在眼前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
他笑得無害，“我身子弱，出不了門，借你的郡主府，給我養(yǎng)幾天傷。”
“還有，在外人面前，得勞煩郡主，多照應(yīng)我些。畢竟我是個走兩步就喘的藥罐子?！?br>這人頂著張蒼白虛弱的臉，嘴里說的話，句句都淬著毒。
“成交。”我說。
賞花宴設(shè)在御花園，宴到一半，沈玉柔被點名，大大方方起身，獻舞一曲《驚鴻》。
水袖翻飛，腰肢軟得跟沒骨頭似的，滿場喝彩，太子盯著她，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舞畢，太子親自下座，給她簪了朵芍藥，“玉柔一舞，滿園春色皆不如?！?br>周圍貴女們交換眼神，有羨慕，有嫉妒，更多是看我的熱鬧。
“昭寧郡主在邊關(guān)三年，想必也學(xué)了新奇的才藝，不如也讓我們開開眼？”
沈玉柔柔聲說，“表妹擅武，這歌舞怕是……”
我放下筷子，擦了擦手，“拿沙盤來。”
內(nèi)侍面面相覷，看向皇帝，皇帝靠在龍椅上，抬了抬手，“準(zhǔn)。”
“三年前，赤水河，冬月十七，北狄三萬騎兵壓境，我軍守城兵不足八千，糧草只夠五日?！?br>“狄人分兵三路，正面佯攻，左翼繞后燒糧草，右翼偷襲我軍水源。”
“最后，我?guī)еＯ氯?，從?cè)崖爬上去，繞到狄**營后面火燒連營。”
“北狄主帥呼延灼被我一箭射穿脖子，死在帳子里?！?br>“狄人群龍無首，潰散百里?！?br>武將席上，幾個老將軍猛地站起來，眼眶通紅。
“好！打得漂亮！昭寧郡主，當(dāng)?shù)闷鸨菹掠H賜的封號！”
“用兵如神！用兵如神?。　?br>文官個個目瞪口呆，貴女們更是傻了眼。
皇帝撫掌大笑，“賞！重重有賞！”
太子盯著我，像不認識我，又像第一次認識我。
宴席過半，我出去透氣，風(fēng)一吹，腦子清醒了點。
“楚驚瀾。”太子走到我旁邊，“你故意的是不是？”
他聲音壓抑著，“故意在父皇面前出那個風(fēng)頭，故意讓我難堪？”
我笑，“殿下想多了?！?br>“你變了，從前你……”
我打斷他，“殿下不適應(yīng)了？”
他猛地抓住我手腕，“孤知道，你委屈，玉柔的事，是孤對不住你?！?br>他胸口起伏，“你若愿意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蕭景珩扶著假山搖搖晃晃走出來，身子一歪就往我這邊倒。
我下意識伸手扶住，他整個人靠在我肩上，“皇、皇兄……”
他抬頭露出個虛弱又抱歉的笑，“臣弟……舊疾犯了……心口疼得厲害……借郡主扶一把……”
太子盯著他的手，“三弟身子不適，就該在府里好生休養(yǎng)，出來亂跑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是臣弟的不是……只是聽聞今日有宴，想來沾沾喜氣……沒想到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一個小太監(jiān)連滾爬從遠處沖過來，噗通跪在地上。
“不好了！殿下！郡主！不好了！”
“藏寶閣失竊了！陛下最愛的東海夜明珠不見了！”
“侍衛(wèi)在、在郡主**的偏殿外頭……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！”
他舉起手，手里躺著一枚耳墜。
我的耳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