織，各式花燈晃得人眼花，小販的吆喝聲，孩童的笑鬧聲不絕于耳。
他自然而然地牽住我的手，掌心干燥又溫暖。
大概是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，他訕笑著解釋，眼神卻不敢看我，“人太多了，怕我們走散。”
人確實太多了。
妻子依偎在丈夫懷里，低聲私語，孩童們坐在父親的肩膀上，手里拿著糖葫蘆，笑得正開心。
那些孩子那樣小，他們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。
我的孩子也那樣小，小到都來不及看看這人世間。
方才出來時，我偷偷帶了躲在荒殿里，一針一線做的小衣裳。這衣裳布料粗糙，針腳歪斜，卻是我唯一能給得起的東西。
玩夠了，我在河邊找了個煙花開得最絢爛的空地，徒手挖開冰冷的泥土，將那件小小的衣裳埋了進(jìn)去。
宴綏之沉默著，也蹲下身，與我一起將一捧捧土蓋上去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很輕。埋最后一下時，一滴液體落在了新翻的土面上，迅速洇開，留下深色的痕跡。
宴綏之的聲音很輕：“對不起。”
“江逐螢，對不起……”
我搖搖頭。
這世上有太多的迫不得已，我是，他也是。我們都被命運的洪流裹挾著，誰都不知道結(jié)局。
晚上回到皇宮，那黑衣人如期而至。
不等他開口，我交出了幾張紙。
上面是這些年我畫下來的皇宮詳細(xì)的布防圖、密道以及皇室常用的幾條逃生路線。
這些都是我跟宴綏之感情好時，他一處一處帶我逛的，他指著那幾條保命的通道，告訴我應(yīng)該怎么走，通道的盡頭又在哪里，只為了在宮變時保我平安。
他說：“螢螢，記住這些路，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都要活下去?！?br>不過是三年，偌大個皇宮，我早已經(jīng)走過千遍萬遍。
我想，我或許等不到下一個三年了。
黑衣人接過圖紙，仔細(xì)查看后，又深深看我一眼，那眼神復(fù)雜難辨，“明日宮宴會依計行事，你……自己小心?！?br>見他要走，我叫住他。
“謝謝?！?br>謝謝他幫我安葬蘇姑姑，謝謝他的叮囑，也謝謝他記得我的生辰。
他走后，窗外又開始飄著雪花，紛紛揚揚。
明天，一切就都結(jié)束了。
真好。
6
今年的上元節(jié)與往年不一樣，因為這日還要冊封皇貴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