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 日常的插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唐肆的生活變得規(guī)律起來。，下午偶爾去圖書館，傍晚去中餐社教一個小時做菜，晚上回公寓。。結(jié)衣每天早上七點發(fā)“早安”，中午十二點發(fā)“吃飯了嗎”，晚上十點發(fā)“晚安”?！班拧被蛘摺俺粤恕薄?，但每次收到回復都會回一個笑臉。，唐肆從圖書館出來，路過高中部教學樓。走廊盡頭圍了一小群人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拍照。他本來沒打算過去。然后他聽到了水聲。。他轉(zhuǎn)身走過去，撥開人群。，水嘩嘩地流。淺井結(jié)衣蹲在地上，校服濕透了，頭發(fā)在滴水。旁邊站著三個女生，其中一個拿著手機在拍。，唐肆記得她們的臉?！芭膲蛄藛幔俊彼穆曇舨淮?，但走廊里突然安靜了。拿手機的女生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他的瞬間，笑容僵在臉上?！扒?、前輩……”佐藤的聲音發(fā)抖。，走過去關(guān)了水龍頭，蹲下來。，臉埋在手臂里，肩膀在抖。和那天在男廁所里一模一樣。但這次她沒有說“救救我”?！罢酒饋??！碧扑琳f。結(jié)衣沒動。。結(jié)衣的手指冰涼，抖得厲害。
他握住了，把她拉起來。結(jié)衣踉蹌了一下，他扶住她的肩膀。校服濕透了，水順著裙擺往下滴。
他脫下外套，裹在她身上。和那天一樣。
“走?！?br>唐肆拉著結(jié)衣往外走。經(jīng)過那三個女生的時候，他停下來。三個人低著頭，肩膀縮著，像三只被拎住后頸的貓。
“你們?nèi)齻€?！碧扑恋穆曇艉芷剑坝涀×??！?br>三個人的臉白了。
**就是這樣，團體欺負個人，高年級欺負低年級。
唐肆沒再多說，拉著結(jié)衣走了。身后傳來竊竊私語，但他沒回頭。
走廊里的學生自動讓開了一條路。
有人鞠躬，有人低頭，有人假裝沒看見。
唐肆想：果然有病。
他把結(jié)衣帶到保健室，保健室老師看到濕透的結(jié)衣，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又來了啊?！彼f，語氣和上次一模一樣。
唐肆看著她：“還是她們?nèi)齻€，在走廊里用水龍頭淋的，有人拍了視頻。”
保健室老師的眉毛動了一下：“哦?！?br>老師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嘆了口氣：“我知道了，我會跟她們班主任說的?！?br>唐肆等著。老師沒有要動的意思。
“現(xiàn)在去？”
“明天吧。今天她們好像有課。”老師笑了笑，還是那種“你不懂**”的笑。
唐肆看著那張笑臉，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胸口堵著。他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結(jié)衣坐在保健室的床上，裹著他的外套，低著頭。唐肆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。
“等我?！?br>他推門出去。
既然覺得他不懂**，那他就用**的解決方式解決問題。
十分鐘后，唐肆站在高中部一年三班的教室門口。他推開門，教室里安靜了。
三個女生坐在后排，臉色刷白。佐藤站起來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前、前輩……”
唐肆沒進去，就站在門口：“出來?！?br>三個人走出來，站在走廊里。教室里鴉雀無聲，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。
唐肆看著她們?nèi)齻€。為首的低著頭，手指絞在一起，另外兩個一個在發(fā)抖，另一個眼睛紅了，都快哭了。
“手機拿出來。”唐肆說。
三個人掏手機。
“相冊，最近刪除，打開?！?br>為首的那個的手在抖，但還是照做了。
視頻還在，沒有徹底刪掉。
唐肆搶過她的手機，點了永久刪除，然后對另外兩個人重復了一遍。
三部手機都檢查完，他把手機還回去。
“為什么還要欺負她?！?br>唐肆也算是順應**風氣了，語氣里一種“她有高年級的我罩著，你們還敢動？”的語氣。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佐藤搖頭。
唐肆看著她們。三個人都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他可沒什么手軟的，在國內(nèi)有人罵他沒**時候他都把人打進醫(yī)院了。
一人挨了一巴掌，這已經(jīng)算輕的了。
“以后別讓我看見。”他說。
三個人捂著臉拼命點頭。
唐肆轉(zhuǎn)身走了。走廊里很安靜，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，像某種倒計時。
回到保健室，結(jié)衣還坐在床上。外套還裹著，頭發(fā)半干。保健室老師不在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唐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對面。
“為什么不還手？”
結(jié)衣低著頭：“還手也沒用……”
“那為什么不跑？”
“跑得了今天，跑不了明天……”
唐肆沉默了幾秒。
她說得對，跑了，明天還會來。
還手，會更慘。
這是她的邏輯，不是她的錯，是這個地方的邏輯有問題。
但是這個地方的邏輯和他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他又不是這里的人。
“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?！?br>“不想……麻煩你……”
唐肆捏起拳頭，又是這種話。
需要幫助的時候還說這種話，有??！
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可以麻煩我?！?br>唐肆站起來，“我還有課。但是有事可以隨時和我說?！?br>結(jié)衣愣在那里，紙巾攥在手里，眼淚掉下來，但她笑了：“嗯！”
唐肆沒回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走廊里陽光很好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剛才握結(jié)衣手指的時候，她的手冰得像從水里撈出來的。他攥了攥拳頭，又松開。
手機震了，LINE消息。
結(jié)衣發(fā)來的，只有一個字：“嗯?！?br>然后是那個兔子跳舞的表情包。
唐肆看著屏幕，打了一行字，刪掉，又打了一行，又刪掉。
最后發(fā)了一個字：“乖?！?br>對面秒回了一長串兔子，全都是紅著臉跳舞的。唐肆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沒話說。
下午中餐社，小林做了一道番茄炒蛋。李昊嘗了一口，說：“甜的?！?br>唐肆沒嘗，只說：“放鹽，不放糖?！?br>唐肆有些心不在焉，他想起保健室老師的笑臉，想起走廊里那些假裝看不見的學生，想起那三個女生低著頭鞠躬叫他“前輩”。
他想起結(jié)衣說：“不想麻煩你?！?br>“唐肆？”李昊湊過來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沒事?！?br>“你表情不太好?！?br>唐肆挺無奈的：“你之前讓我別管，我在想，我沒錯，那有病的就是這里?！?br>李昊笑了：“對，沒錯。但我們有什么辦法？我們只是普普通通的留學生，能做些什么？”
唐肆沒肯定他的話：“你的這中餐社不是還有那么點人味嗎？”
回公寓的路上，天黑了。
路燈亮著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經(jīng)過那家便利店，玻璃窗里那個扎雙馬尾的女生正在整理貨架。
她踮著腳夠最上層的箱子，夠不著，換了個姿勢，還是夠不著。
唐肆走過去，把箱子拿下來遞給她。
“啊，謝謝——”女生抬頭，看到他的臉，愣了一下。
唐肆沒在意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“等等！”女生從店里追出來，“你是勇者嗎？”
唐肆回頭：“？”
女生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后說：“你身上那股足以打破規(guī)則和束縛的力量?！?br>她笑起來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：“我喜歡?！?br>唐肆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我能感覺到，你勇敢又善良，而且武力非凡。我的命運之眼已經(jīng)看清楚了，你就是勇者?！彼隽藗€中二的姿勢。
唐肆感覺挺有意思，不過他不承認什么勇者：“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異鄉(xiāng)騎士。”
“難怪?！彼兓卣Ａ?，“我叫星野詩，國中三年級，你呢？”
唐肆還以為她重度中二呢，原來中二只是她的個性表達方式，有點失望：“唐肆，大學二年級?！?br>詩：“唐肆，中國人的名字。你剛才幫了我，我請你吃東西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“那加LINE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你幫了我，而且你有在注視我吧?！?br>唐肆皺眉：“我沒注意你。”
“有?！痹娦Φ孟裰煌档紧~的貓，“我經(jīng)常注意到你在看我?！?br>唐肆沉默了三秒。這女生和結(jié)衣不一樣。結(jié)衣像兔子，她像貓。
“下次吧。”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詩在后面喊：“我等著哦！”
唐肆沒回頭，手機震了。
結(jié)衣的消息：“唐肆君到家了嗎？”
他回了一個字：“沒。”
“要注意安全哦！”
“嗯?！?br>對面發(fā)來一長串兔子，有的在跳，有的在轉(zhuǎn)圈，有的在放煙花。
唐肆看著屏幕，回了一個兔子的表情包——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，一只兔子摸另一只兔子的頭。
對面沉默了五秒，然后發(fā)來一只兔子哭成淚人的表情包，緊接著又是一串跳舞的兔子。
唐肆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