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個人?！?br>沈渡扛著掃帚走過去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了個禮。“先生請問。”
“這安興坊里，可有一個叫沈懷山的人？”
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沈懷山——那是他父親的名字。一個死了九年的名字，突然從一個陌生人口中說出來，讓他渾身一僵。
“沈懷山？”沈渡穩(wěn)住聲音，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，“沒聽過這個名字。先生找他做什么？”
男人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想從他表情里讀出什么。沈渡迎著那道目光，不躲不閃——他在市井混了這么多年，最擅長的就是裝傻。
“沒什么，”男人收回目光，語氣淡淡，“一個故人，多年未見，想來看看他還在不在。”
“這坊里我熟，”沈渡說，“先生說的那個人，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石匠?！蹦腥苏f，“手藝很好的石匠?！?br>沈渡心中翻涌起驚濤駭浪，面上卻紋絲不動。“石匠啊……安興坊倒是有幾個石匠，不過都姓王、姓李，沒有姓沈的。先生怕是記錯了地方？”
男人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。最后他點了點頭，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，遞給沈渡?！岸嘀x小兄弟。這銀子拿去吃碗面。”
沈渡推辭了兩句，最終還是收下了。他站在坊門口，目送那男人的馬車消失在街角，直到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完全聽不見了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沈懷山。他父親的名字。
九年前，沈渡七歲。那年冬天，***先得了一場風寒，拖了兩個月沒治好，在一個飄雪的夜里悄無聲息地走了。他記得母親走的那天，父親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，一句話也沒說，只是沉默地流淚。母親的手從溫熱變涼，父親就那樣握著，握了整整一夜。
母親死后不到半個月，父親也從長安城的城墻上摔了下來，當場身亡。坊正說是失足，街坊鄰居也都說是失足——沈懷山那段時間魂不守舍的，走路摔死也不稀奇。七歲的沈渡被鄰居大嬸拉著去認尸，他站在城墻根下，看著父親扭曲的遺體，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他只是覺得很冷，冷到骨頭里。
從那以后，他就成了孤兒。
九年來，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父親的死。失足墜亡，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