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，早在昭兒的靈堂上就已流干。
我一步步，踏上通往陵寢的白玉石階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可我的表情，平靜無波。
李硯以為，把我送到這個地方，是讓我懺悔，讓我余生都在思念和痛苦中度過。
他錯了。
他不知道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而心死之后，便是瘋狂。
一個蒼老的身影，早已等候在陵寢宮殿的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太監(jiān)服，身形佝僂。
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，像干裂的樹皮。
他走上前來，對著我深深一拜。
“老奴，叩見娘娘?！?br>聲音沙啞，仿佛久未言語。
我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他那張臉上。
這張臉……
好熟悉。
我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是他。
陳海。
二十年前，我母親被廢，打入冷宮。
他作為母親身邊最得力的總管太監(jiān)，被亂棍打死，扔進了亂葬崗。
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。
李硯**后，曾親口告訴我，陳海忠心護主，雖死猶榮。
可現(xiàn)在。
這個本該死了二十年的人。
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。
成了這皇陵的總管。
我的心，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李硯，你到底在我身邊，埋了多少暗樁。
陳海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仿佛沒有認出我。
又或者，他認出了，卻裝作不認識。
“娘娘一路勞頓，寢殿已經(jīng)備好，請隨老奴來。”
他側(cè)過身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姿勢。
我沒有動。
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李硯把他放在這里，是監(jiān)視我？
還是……另有他用？
這個皇陵，看來比我想象的，要有趣得多。
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邁步，走進了這座為我準備的 gilded cage。
不，不是牢籠。
是我的……堡壘。
02
陳海領(lǐng)著我，穿過幽深的回廊。
廊下的宮燈已經(jīng)點燃。
昏黃的光，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像兩個來自地府的鬼魅。
他一言不發(fā)。
我也不問。
我們之間，隔著二十年的光陰，隔著生與死的界限。
也隔著君與臣的猜忌。
他把我?guī)У揭惶幤睢?br>推開厚重的殿門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氣味撲面而來。
殿內(nèi)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