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斬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有上次那么狼狽。，浮出水面，抹掉臉上的血。四周是暗紅色的血河，和他在自己體內(nèi)看到的一樣，但更渾濁。王大**血液里飄著更多的雜質(zhì)——脂肪顆粒、膽固醇結(jié)晶、鈣化的小碎片。這些東西在血河里漂浮，像垃圾堆里的灰塵。。，血管壁也更厚。但厚得不正常，像老化的橡膠管，表面布滿裂紋和瘢痕。每走一步，腳下踩到的都是硬邦邦的瘢痕組織。。，六條***，每條腿末端的吸盤深深嵌進血管壁。背上的疙瘩在蠕動，每個疙瘩都在往外滲**的液體。液體滴在血管壁上，內(nèi)皮就開始冒煙，像被酸腐蝕了一樣?！莻€圓形的、長滿利齒的凸起——正埋在血管壁里。它在啃。一口一口地啃，咔嚓咔嚓的聲音在血河里回蕩。，仰頭看著它。。一條腿就比他整個人粗。吸盤張開的時候，直徑超過兩米。背上的疙瘩每一個都有籃球那么大。。。他什么都沒有。只有兩只手，十根手指，和指甲蓋里還沒洗干凈的面糊——王大媽煎餅的甜面醬。。。。拳頭砸在紅色的甲殼上，像砸在鋼板上。巨獸沒動。林北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裂開了，血從傷口滲出來，融進血河里。。那個圓形的、長滿利齒的頭，緩緩轉(zhuǎn)向林北的方向。
它沒有眼睛。但它在看他。
林北的第二拳打在它的腹部。腹部是軟的，拳頭陷進去，像打在濕沙子里。但沒造成任何傷害。巨獸甚至沒有發(fā)出聲音，只是用一條腿輕輕一撥——
林北飛了出去。
他撞在血管壁上，后背砸在瘢痕組織上。瘢痕組織硬得像水泥，他的脊椎撞上去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肋骨傳來咔嚓的聲音，至少斷了一根。
他從血管壁上滑下來，單膝跪地，嘴里全是血——他自己的。
巨獸沒有追。它把頭重新埋進血管壁里，繼續(xù)啃。
無視他。
林北站起來，肋骨的位置傳來尖銳的疼痛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疼痛加劇，但他忍住了。他繞到巨獸的側(cè)面，瞄準它腿關(guān)節(jié)的縫隙——甲殼和甲殼之間有一道縫，大概兩指寬，里面是紅色的軟肉。
他沖上去，一拳砸進那道縫隙里。
巨獸終于有反應(yīng)了。它的腿抽搐了一下，吸盤從血管壁上***，然后——
尾巴。
林北沒注意到它有尾巴。一條三米長的、布滿倒刺的尾巴，從它身體后方甩過來，抽在他的腰上。
倒刺割開他的衣服，割開皮膚，割開肌肉。血噴出來，染紅了周圍的血液。
林北飛出去，撞在對面的血管壁上。這次更重。他的頭撞在壁上，眼前一黑。耳邊嗡嗡響，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飛。
他滑落到血河里，半個身體浸在血液里。肋骨至少斷了兩根，腰上被倒刺割開的口子至少有十厘米長，血止不住地往外流。
巨獸甚至沒有停下進食。它只是抽了他一尾巴，然后繼續(xù)啃血管壁。
林北趴在水里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血在流失，體溫在下降。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虛弱。如果再不想辦法，他會死在這里。死在王大**血**，變成一個血栓，堵住她的肱動脈。
他想起王大媽說的話——“你要是進去之后，發(fā)現(xiàn)殺不了，就出來。別硬來?！?br>但他出不去。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林北閉上眼睛。
然后他感覺到了。
胸口那個小圓坑在發(fā)燙。嵌在里面的玉在震動。不是心跳的節(jié)奏，是另一種節(jié)奏。更古老，更沉重，像鼓聲。
他伸手摸向胸口。
指尖碰到玉坑的瞬間，一塊碎片從皮膚下面浮出來。透明的，散發(fā)著藍色的光。碎片飄在他的掌心上方，震動了兩下，然后開始變形。
拉長。變薄。彎曲。
一秒鐘之后，一把刀出現(xiàn)在他手里。
透明的刀。刀身像水晶，但比水晶更純粹。刀刃上流動著藍色的光，像電流。刀柄剛好貼合他的手掌，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。
林北握住刀柄的瞬間，一股力量從刀身涌進他的手臂，涌進他的肩膀，涌進他的心臟。他的心跳加速，血液流動加速，傷口開始愈合——不是完全愈合，但血止住了。
他站起來。
巨獸停下了進食。它的頭從血管壁里***，緩緩轉(zhuǎn)向林北。這次不一樣。它感受到了威脅。它的六條腿微微彎曲，進入戒備狀態(tài)。尾巴豎起來，倒刺張開。背上的疙瘩加速蠕動，**的液體從疙瘩里噴出來，在空中形成一層霧。
它在防御。
林北握緊刀，感受著刀身傳來的力量。他不知道這把刀是什么，不知道它從哪里來，不知道它為什么會在他的身體里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這把刀能殺了它。
他沖上去。
巨獸的尾巴先動了。三米長的尾巴帶著倒刺，橫掃過來，目標是他的脖子。林北沒有躲。他側(cè)身，讓尾巴從他的肩膀上方掠過，倒刺擦過他的耳朵，割出一道血痕。然后他揮刀——
刀光閃過。尾巴斷了。
巨獸發(fā)出一聲尖叫。不是聲音，是一種震動，通過血液傳播，震得林北的耳膜發(fā)疼。斷尾的傷口噴出黑色的液體，在血河里擴散，像墨汁。
巨獸轉(zhuǎn)過身，六條腿同時發(fā)力，朝他撲過來。它的嘴張開了，利齒密密麻麻，至少三排，每一排都在轉(zhuǎn)動，像電鋸。
林北沒有退。他蹲下來，讓巨獸從他頭頂撲過。在它經(jīng)過的瞬間，他雙手握刀，向上刺——
刀身從巨獸的下顎刺入，穿透上顎，從頭頂穿出。
巨獸的身體僵住了。六條腿在空中抽搐了兩下，然后軟下來。它的嘴還在動，利齒還在轉(zhuǎn)，但已經(jīng)沒有力氣咬下去了。
林北把刀***。
巨獸的身體開始崩解。甲殼碎裂，肌肉溶解，骨骼化成灰。它像一座倒塌的建筑，一層一層地剝落，最后化成一團黑煙。
黑煙散去之后，血河里留下了一塊發(fā)光的碎片。
指甲蓋大小，透明的，像一塊棱鏡。碎片在血水里漂浮，散發(fā)著柔和的白光。光里面有東西在流動，像DNA的雙螺旋結(jié)構(gòu)，旋轉(zhuǎn)著，纏繞著。
基因碎片。
林北伸手去碰。碎片碰到他的指尖，立刻融化了，滲進皮膚，順著血管流向心臟。
他的心臟猛跳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被控制的多跳，是真正的、屬于自己的、更有力的一跳。
力量涌上來。他的傷口開始加速愈合，斷裂的肋骨在復(fù)位，腰上的傷口在收口。視力變得更清晰，他能看清血河里每一個漂浮的脂肪顆粒。聽力也變強了，他能聽到王大**心跳——在血管壁外面，很遠的地方，咚、咚、咚，平穩(wěn)而有力。
他變強了。
林北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刀。刀身還在，藍色的光更亮了。刀柄上浮現(xiàn)出兩個字——
“醫(yī)者?！?br>他握緊刀，轉(zhuǎn)身逆流而上，朝血管壁的出口走去。
走了三步，他停下來。
他感覺到了什么。
在王大**血管更深處，在更遠的地方，有東西在看他。不是一個，是很多個。紅色的、藍色的、黑色的，大大小小，密密麻麻。
病變**。遍布王大**全身。
高血壓**只是其中一個。最小的一個。
林北握緊了刀。
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他退出王大**身體?？s小，退出，縮小，退出——
睜開眼睛。
陽光照在臉上。煎餅攤的鐵板已經(jīng)完全涼了。王大媽躺在躺椅上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旁邊站著三個人。一個是大爺，一個是等煎餅的大姐，還有一個是——蘇錦月。
仁和醫(yī)院的副院長。二十六歲，白大褂，高跟鞋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。她靠在電線桿上，看著林北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醒了？”
林北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我看了你三分鐘?！碧K錦月喝了一口咖啡，“你躺在地上，渾身發(fā)抖，臉色發(fā)紫，心跳一度降到三十以下。我以為你要死了。”
林北坐起來，摸了**口。肋骨不疼了，腰上的傷口也好了。衣服上的血還在，但皮膚上連疤都沒有。
“你怎么在這？”
“路過?！碧K錦月看了一眼王大媽，“她怎么樣了？”
林北站起來，走到王大媽身邊。他用神眼看了一眼——血管壁上的紅色巨獸消失了，血管內(nèi)壁開始自我修復(fù)，瘢痕組織在軟化，彈性在恢復(fù)。
“血壓應(yīng)該降了。”
王大媽睜開眼睛。她坐起來，摸了摸自己的頭?！拔以趺锤杏X……腦袋輕了？”
“大媽，您有血壓計嗎？”
“有，在家里?！?br>“去量一下?！?br>王大媽站起來，快步走進單元門。三分鐘后，她沖出來，手里舉著血壓計，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。
“一百一！七十五！我血壓從來沒這么低過！十幾年了！從來沒這么低過！”
她看著林北，眼眶紅了。
“小林……”
林北笑了笑。
“我說過，我治過的人，**也搶不走?！?br>蘇錦月站在旁邊，看著林北，眼神變了。不是剛才那種隨意的打量，是認真的、審視的、帶著某種計算的目光。
她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，走到林北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林北，我叫蘇錦月。仁和醫(yī)院副院長。我想跟你談?wù)??！?br>“談什么？”
“談合作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談你怎么用這把刀，賺到一個億。”
林北看著她，沒伸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小圓坑里，那塊玉在發(fā)燙。體內(nèi)那個繭里，那個東西在看他。
它笑了。他知道它在笑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