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來赴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?guī)缀跻灰箾]睡。，是緊張?！澳繕饲榫w狀態(tài)不穩(wěn)定，有極高自首傾向”——這句話反復在我腦子里轉，揮之不去。？，會在直播間里跟一個反詐主播說“我要自首”？，隨便說出去都沒人會信。——這不是惡作劇。，我到單位的時間，比平時早了整整一個小時。推開辦公室門，王隊已經坐在位置上，面前的煙灰缸里堆著幾個煙蒂?！斑@么早？”他抬眼看向我，語氣平淡。“睡不著?！蔽依^椅子坐下，心里還惦記著那個叫“孤舟”的網友。，沒再多問，伸手把一杯溫熱的豆?jié){推到我面前：“經偵那邊的人九點半到，你先捋捋思路，準備一下。他說的十點?！蔽姨嵝训馈！拔抑??！蓖蹶狘c燃一根煙，深吸一口，煙霧緩緩散開，“林凡，你覺得他真的會來嗎？”，沒有絲毫猶豫：“會。為什么這么確定？”王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幾分探究。
“因為他在直播間里說的那些話，不是編的?！蔽艺J真回應，“一個人編故事，總會刻意修飾，說得天花亂墜。但他就簡簡單單幾句話——‘我給你講個故事，一個關于我是怎么變成騙子的故事?！?br>“這說明什么？”
“說明他真的想說?！蔽翌D了頓，語氣愈發(fā)篤定，“而且，他憋了太久了，心里的事壓得他喘不過氣，就差一個出口?！?br>王隊沒再說話，只是又吸了一口煙，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九點半，經偵的人準時抵達。一共來了三位，帶隊的是個女警，姓沈，三十出頭，留著利落短發(fā)，眼神銳利又沉穩(wěn)，一看就是行事干練的人。
“你就是林凡？”她走到我面前，主動開口，“昨晚那個反詐直播，我看了全程?！?br>“沈隊好。”我禮貌打招呼。
“別緊張?！彼α诵?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我們就是來旁聽的。如果那個‘孤舟’真的赴約，你先跟他溝通，我們在隔壁監(jiān)控室**。要是他沒來，就當是例行排查?！?br>“他會來的。”我再次重復，心里的直覺從未動搖。
沈隊挑了挑眉，沒再多問，只是和王隊簡單交流了案情，靜靜等待十點的到來。
十點整。
單位門口，空無一人。
十點零五分。
依舊沒有任何動靜，風刮過門口的梧桐葉，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，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壓抑。
王隊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，卻沒說什么。
十點十分。
沈隊開始收拾手邊的資料，看向我，語氣帶著幾分委婉：“林凡，可能今天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桌上的值班室電話突然急促響起。王隊立刻按下免提，值班**緊張的聲音傳遍整個辦公室：“王隊，門口來了個人，說要找林凡?！?br>“什么人？描述一下特征。”王隊沉聲問道。
“男的，三十歲左右，穿黑色衛(wèi)衣，戴著口罩。他說他叫……‘孤舟’?！?br>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，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快步往樓下走，身后傳來王隊叮囑的聲音：“林凡，注意安全?！?br>“知道?！?br>走到一樓大廳，透過玻璃門，我一眼看到了門外的人。黑色連帽衛(wèi)衣，灰色運動褲，白色運動鞋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布滿***的眼睛，眼袋厚重，透著藏不住的疲憊，顯然是長期失眠的狀態(tài)。
他看到我，身形微微一頓，隨后緩緩摘下了口罩。
那張臉比我想象中年輕太多，皮膚蒼白，五官清秀，全然沒有犯罪分子的戾氣，反倒像個剛畢業(yè)不久的大學生，干凈得讓人難以把他和**案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“林警官？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干澀。
“是我?！?br>“我是‘孤舟’?！彼D了頓，聲音輕了些，“真名叫周遠?！?br>“進來吧?！?br>我?guī)е龢钦勗捠易?，王隊和沈隊已經提前去了隔壁監(jiān)控室。這間談話室不大，一張金屬桌，兩把椅子，墻上的單面鏡格外顯眼，隔壁的動靜我們全然不知，他們卻能將這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周遠坐下后，雙手緊緊放在膝蓋上，始終低著頭，一言不發(fā)，渾身都透著局促和不安。我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，輕聲說：“喝水。”
“謝謝?！彼似鸨樱讣馕⑽㈩澏?，小口喝了一口，又輕輕放下。
“你說要給我講個故事，”我坐在他對面，語氣放緩，“現(xiàn)在可以講了?！?br>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?guī)缀跻詾樗椿冢沤K于緩緩開口，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