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萬臣為侍，蓮心安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竹林里薄霧未散，晨露綴在竹葉尖上搖搖欲墜。他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出現(xiàn)在蓮花樓外三丈處，一襲墨藍(lán)勁裝，腰間佩劍，面容俊朗卻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?！袄钌襻t(yī)?！彼卸Y，姿態(tài)恭敬卻不卑微，“慕容世家第七代嫡孫，慕容辰?！保骸坝惺拢渴迥昵?，雁門關(guān)外，您救過一個(gè)被馬賊擄走的孩子?！蹦饺莩降穆曇艉芊€(wěn)，“那是家弟。慕容家欠您一條命。所以？所以我來還債?！蹦饺莩教痤^，目光清亮，“從今日起，我是您的暗衛(wèi)。您生，我護(hù)您周全；您死，我為您報(bào)仇?！保α耍骸澳饺菁业陌敌l(wèi)？我可雇不起。分文不取?！蹦饺莩缴锨耙徊?，卻又保持在一個(gè)禮貌的距離，“只求待在您身邊。隨你?！崩钌徎ㄊ⒘送胫?，自顧自吃起來，“不過我這樓里沒多余房間，你要留，就睡竹林。是?！?，轉(zhuǎn)身就消失在竹林深處。不多時(shí)，遠(yuǎn)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——他在搭簡易的竹棚。，收拾碗筷時(shí)，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。。---
果然，午后方多病再來時(shí)，差點(diǎn)和慕容辰打起來。
“你誰啊？！”方多病指著守在蓮花樓門口的慕容辰，氣得臉都紅了，“憑什么攔我？”
“李神醫(yī)在午睡?！蹦饺莩矫鏌o表情，“閑人勿擾?！?br>“我是閑人？”方多病擼袖子，“我是他朋友！最好的朋友！”
竹樓里傳來李蓮花懶洋洋的聲音：“讓他進(jìn)來吧。”
慕容辰側(cè)身讓路，方多病狠狠瞪他一眼，抱著新搜羅來的話本沖進(jìn)樓里。
“李蓮花！外面那人怎么回事？兇神惡煞的……”
“一個(gè)故人之后?！崩钌徎吭谔梢紊?，手里翻著本醫(yī)書，“說來照顧我的?！?br>“照顧你？有我在還用得著他？”方多病把話本堆在桌上，“你看，這都是新出的江湖軼事，還有幾本雜談，給你解悶?！?br>李蓮花隨手拿起一本翻看，方多病就坐在旁邊的小凳上，絮絮叨叨說這兩日聽來的趣聞。窗外的竹影斜斜投進(jìn)來，落在兩人身上，一片寧靜。
直到笛飛聲再次出現(xiàn)。
這次他直接落在窗前，手里提著個(gè)酒壇。
“梨花白?！彼麑⒕茐旁诖芭_上，“你從前最愛喝的。”
方多病又炸了：“笛飛聲！你能不能走正門！”
笛飛聲不理他，只看著李蓮花：“劍心如何了？”
“還好?！崩钌徎ǚ畔聲暗衙酥鞑槐厝杖諄韱??！?br>“我不是來問的?！钡扬w聲從懷中又掏出一卷帛書，“這是南疆尋來的‘養(yǎng)劍訣’，與你現(xiàn)在的狀況正好相合?！?br>方多病一把搶過：“誰知道是真是假！萬一練壞了怎么辦？”
“那就殺了我。”笛飛聲說得輕描淡寫，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李蓮花。
李蓮花終于嘆了口氣：“你們都這么閑嗎？”
“不閑?！钡扬w聲道，“但來看你的時(shí)間總有?！?br>話音未落，竹林外忽然傳來嘈雜聲。肖紫衿領(lǐng)著四五個(gè)四顧門弟子匆匆而來，人人臉上帶著怒色。
“相夷！青城派那些雜碎又來了！”肖紫衿進(jìn)門就道，“這次來了三十多人，說是要‘請’你去青城山做客！”
慕容辰瞬間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手按劍柄。
方多病立刻站起來：“好大的膽子！我去打發(fā)他們！”
笛飛聲冷笑一聲：“一群螻蟻?！?br>李蓮花卻只是慢悠悠坐起身：“肖門主，他們到哪兒了？”
“三里外的茶鋪，估摸半刻鐘就到?！毙ぷ像萍钡溃澳惴判?，我已調(diào)了四顧門五十精銳過來，定不讓他們擾你清凈！”
“何必興師動眾。”李蓮花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，“我去見見便是?！?br>“不行！”四人異口同聲。
方多病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你身體還沒好全，不能動武！”
“我不動武。”李蓮花微微一笑，“我就去說幾句話?！?br>---
茶鋪里，青城派三十余名弟子正吵吵嚷嚷。
為首的是個(gè)中年漢子，青城派三長老座下大弟子，姓趙。他拍著桌子：“李相夷要是不出來，我們就一把火燒了那破竹樓！”
“燒樓？”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，只見一襲青衫的李蓮花緩步走進(jìn)來，身后跟著四人——笛飛聲抱臂而立，殺氣外泄；方多病怒目圓瞪，手按劍柄；肖紫衿面色冰冷，身后弟子嚴(yán)陣以待；慕容辰則守在門口，堵死了退路。
趙師兄心里一咯噔，但嘴上仍硬：“李相夷！你當(dāng)年殺我?guī)熓?，今日必須給個(gè)交代！”
“哦？”李蓮花在空桌邊坐下，自己倒了杯茶，“我怎么不記得殺過青城派的人？”
“十年前白水灘一戰(zhàn)——”
“白水灘一戰(zhàn)，貴派張長老是被****所殺?！崩钌徎蛄丝诓瑁а劭此?，“當(dāng)時(shí)在場十三人皆可作證。怎么，青城派不敢找**報(bào)仇，就來找我這個(gè)‘已死之人’的麻煩？”
趙師兄臉漲得通紅：“你胡說！”
“是不是胡說，問你們掌門便知?！崩钌徎ǚ畔虏璞?，“張長老臨終前，托我轉(zhuǎn)交貴派掌門一物，我至今還留著。趙師兄要不要看看？”
趙師兄愣住了。這事他從未聽聞。
“當(dāng)年我念及張長老是條漢子，替他收了尸，也收了他的遺物。”李蓮花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，放在桌上，“這是他隨身佩戴的家傳玉佩，背面刻著‘青城張氏’四字。你若不信，可取去驗(yàn)看?！?br>茶鋪里鴉雀無聲。
李蓮花又倒了杯茶，語氣平淡：“張長老死前說，他最遺憾的，是沒能看到青城派發(fā)揚(yáng)光大。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門下弟子只會以多欺少，污蔑他人?！?br>趙師兄的手在抖。他身后有弟子低聲道：“師兄，那玉佩……好像真是張長老的，我小時(shí)候見過……”
“滾吧?！钡扬w聲忽然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再讓我看見青城派的人靠近竹林，滅你滿門?！?br>這話若是別人說，趙師兄還能硬氣幾句?？烧f這話的是笛飛聲，金鴛盟盟主，天下第一魔頭。
三十余人灰溜溜走了，連句狠話都沒敢留。
李蓮花收起玉佩，起身回竹林。從頭到尾，他連內(nèi)力都沒用半分。
方多病追上來：“李蓮花，你真救了那張長老？”
“騙他們的?！崩钌徎_步不停，“玉佩是前些日子在當(dāng)鋪看見的，覺得眼熟就買下了。沒想到今日派上用場?！?br>“那你怎么知道張長老的事……”
“十年前的事，我多少記得一些。”李蓮花笑了笑，“況且，將死之人說的話，誰會去查證呢？”
方多病愣住，隨即笑出聲：“你呀你！”
肖紫衿在身后默默跟著，看著李蓮花清瘦的背影，心頭五味雜陳——這人即使不握劍，也依舊能攪動風(fēng)云。
慕容辰則更堅(jiān)定了留下的決心。
笛飛聲走在最后，目光落在李蓮花頸后露出的一小截皮膚上，那里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。他攥緊了拳。
這人的命，他守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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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(dāng)夜，蓮花樓外暗流涌動。
慕容辰守在竹棚里，忽然睜眼。他聽見極輕的衣袂破空聲，不止一人。
剛要起身，卻見笛飛聲已經(jīng)站在樓頂，月光下玄衣獵獵。
“三個(gè)?！钡扬w聲淡淡道，“西南方向，輕功尚可?！?br>“我去?！蹦饺莩桨蝿?。
“不必?！钡扬w聲一躍而下，“我去活動筋骨?！?br>片刻后，竹林深處傳來幾聲悶哼，很快歸于寂靜。笛飛聲回來時(shí)，手上沾了點(diǎn)血，在溪邊慢條斯理地洗。
“哪路人馬？”慕容辰問。
“不像青城派的?！钡扬w聲甩干手，“武功路數(shù)雜，像是收錢辦事的殺手?！?br>樓里傳來李蓮花的聲音：“二位，要聊天去遠(yuǎn)些，吵著我睡覺了?！?br>笛飛聲和慕容辰對視一眼，各自退回原位。
樓內(nèi)，李蓮花躺在榻上，睜著眼看屋頂?shù)闹窬幓y。
碧茶之毒在體內(nèi)緩慢游走，劍心卻愈發(fā)活躍。他知道，平靜日子不多了。
但這次，他不想逃，也不想扛。
門外守著當(dāng)世頂尖的劍客、武林世家的暗衛(wèi)、四顧門的門主、天機(jī)堂的少主。這江湖，這天下，他若真想……
李蓮花閉上眼。
算了，先睡吧。明日方多病說要帶揚(yáng)州最好的廚子來，做全蟹宴。
至于那些暗處的魑魅魍魎？
自然會有人替他收拾干凈的。
他只需安安心心，做他的李蓮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