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秘委托：瞞著全世界的專屬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從高二（3）班的窗縫里鉆進來，卻吹不散教室里昏昏欲睡的沉悶。琪琪把額前的碎發(fā)捋到耳后，筆尖在數(shù)學試卷上懸了半天，最終還是落在桌角的草稿紙上——畫了只吐著舌頭的小狗，尾巴翹得老高，活像她此刻想溜出教室的心思?！扮麋?！”***傳來數(shù)學老師敲黑板的聲音，粉筆灰在投影儀的光束里跳著碎步，“這道解析幾何的輔助線怎么畫？你來講?！保巫油仍诖纱u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，像聚光燈打在身上，燙得她耳朵尖發(fā)紅。草稿紙上的小狗被數(shù)學老師的視線掃過，她慌忙用試卷蓋住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……我還沒算出來?！保趷灍岬目諝饫飶浡_來。老師皺著眉搖頭，語氣里的失望像針一樣扎過來：“這道題上周剛講過，你到底有沒有聽課？下次月考再掉名次，就叫你家長來。家長”兩個字像塊冰，瞬間砸滅了琪琪心里那點僥幸。她低著頭坐下，下巴抵著試卷，油墨的味道混著汗水的咸，嗆得她鼻子發(fā)酸。。上周老師講這道題時，她正趴在桌上看窗外的云——那朵云像棉花糖，慢慢飄成辭憂的樣子。可這話不能說，誰也不能說。，琪琪幾乎是彈射出去的。書包帶子甩在背后，像只掙脫束縛的尾巴，她沒回姑姑家，而是拐進了街角的網(wǎng)吧。**大叔見怪不怪地朝她點頭：“還是老位置？嗯?！彼褧姼傄紊弦蝗樱_機的間隙摸出兜里的薄荷糖，往嘴里塞了兩顆。冰涼的甜味漫開時，屏幕上彈出的瀏覽器首頁，還停留在昨天沒關掉的頁面——“全職學習**師，一對一遠程輔導，嚴格保密，無效退款”?！熬让静荨?。父母上周又因為她的成績吵架，爸爸把她的漫畫書撕得粉碎，媽媽紅著眼睛說“你怎么就不能懂點事”；姑姑每天變著法兒給她燉補品，卻在她偷偷打游戲時，把手機藏進衣柜最上層。所有人都想管她，卻沒人問過她到底想不想被管。，像暗夜里的燈?！皣栏癖Ｃ堋彼膫€字加粗加黑，像道護身符，讓她心跳漏了半拍?！岸＿恕表懫饡r，琪琪的指尖在鍵盤上抖了一下。對方的頭像是片深藍色的夜空，綴著幾顆疏朗的星星，昵稱簡單得只有兩個字：辭憂。，漫長得像整個晚自習。她盯著屏幕上旋轉的沙漏圖標，心里反復演練著該說的話，薄荷糖在嘴里化得只剩點澀味，才終于跳出“對方已通過好友申請”的提示。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刪刪改改了三遍，才敲出第一句話：“你好，我想找個**師。”，幾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復。對方的打字速度很快，字體是默認的宋體，卻透著種不容置疑的冷靜：
“你好。請說明你的年級、目前成績、需要**的科目及時間要求。另外，我的**方式比較嚴格，需要全程視頻露臉，制定詳細學習計劃，完不成任務會有懲罰機制，接受嗎？”
琪琪看著“懲罰機制”四個字，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。她從小就吃軟不吃硬，爸媽越罵她越叛逆，姑姑越勸她越想逃?？上肫饠?shù)學老師失望的眼神，想起父母爭吵的聲音，她還是咬了咬牙，回了個“接受”。
“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要求?！彼q豫了很久，還是把這句話敲了上去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“絕對不能告訴我家里人，不管發(fā)生什么事都不能聯(lián)系他們。被發(fā)現(xiàn)的話，我就完了?！?br>這次對方沉默了片刻，聊天框上方的“正在輸入”閃了又滅，滅了又閃，像在掂量這句話的重量。幾分鐘后，回復跳了出來：
“職業(yè)準則，保護客戶隱私?？梢?。但我需要知道，你家長是否知曉你找**師的事？”
“不知道?！辩麋鲙缀跏橇⒖袒剡^去，“錢我自己出，用我的零花錢，按月付。”
她的儲蓄罐藏在床板底下，是只粉色的小豬，肚子里塞滿了攢了半年的硬幣和紙幣。每次姑姑給她的零花錢，她都偷偷摳出一半塞進去，原本是想攢夠了買最新款的***，現(xiàn)在卻覺得，或許有更重要的事值得花這筆錢。
“可以。”辭憂的回復依舊簡潔，“今晚七點，我發(fā)起視頻通話，需要確認你的學習環(huán)境。請?zhí)崆皽蕚浜谜n本、習題冊、文具，保證網(wǎng)絡通暢。另外，把你的各科成績和薄弱環(huán)節(jié)整理一下，視頻時發(fā)給我?！?br>琪琪看著屏幕上的時間，心里突然有點發(fā)慌。七點，姑姑通常在廚房做飯，客廳的電視會放著新聞聯(lián)播，她得想個辦法躲進房間，還不能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好?！彼孟逻@個字，關掉聊天框，才發(fā)現(xiàn)手心已經(jīng)沁出了一層薄汗。網(wǎng)吧里的煙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，讓她有點頭暈，她抓起書包往外跑，像身后有什么在追。
回到姑姑家時，防盜門虛掩著，飄來糖醋排骨的香味。琪琪換鞋的聲音驚動了廚房的人，姑姑探出頭來，圍裙上沾著點點油星，臉上的笑容比排骨還甜：“回來啦？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，快洗手吃飯?！?br>“嗯?！彼椭^走進衛(wèi)生間，擰開水龍頭，冷水撲在臉上，才稍微壓下心里的慌亂。鏡子里的自己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，校服領口歪著，眼睛里還帶著沒散去的叛逆——這樣的自己，真的能被那個叫辭憂的人管得住嗎？
晚飯時，姑姑果然又提起了成績。她給琪琪夾了塊排骨，語氣里的擔憂像溫水，慢慢漫過琪琪的喉嚨：“琪琪，下次月考要是能進步二十分，姑姑帶你去看演唱會，你上次說的那個樂隊，是不是叫……”
“不用了?！辩麋鞔驍嗨?，扒拉著碗里的米飯，“我對演唱會沒興趣了。”
姑姑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眼里的欣慰幾乎要溢出來：“看來是想通了？這就對了，高三要緊，等考上大學，有的是時間玩?！?br>琪琪沒說話，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。她不敢看姑姑的眼睛，怕那里面的期待太沉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吃完飯，她以“復習”為由躲進了房間，反鎖房門的瞬間，后背抵著門板滑坐在地。房間里的書桌上，堆滿了姑姑買的習題冊，封面上的“決勝高考”四個字紅得刺眼。她爬起來，把課本、筆記本、文具一一擺好，又搬了把椅子放在書桌前——等下視頻時，手機要架在上面，正對著書桌，確保辭憂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。
六點五十九分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辭憂發(fā)來的視頻請求。
琪琪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屏幕上彈出的畫面，比她想象中要安靜。對方似乎在書房里，**是一面頂天立地的書架，擺滿了書，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書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鏡頭里的人穿著件淺灰色的針織衫，頭發(fā)扎成低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，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睛很亮，像盛著星星的夜空。
這是琪琪第一次見到辭憂。比想象中年輕，也比想象中……有距離感。
“你好?！鞭o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清晰得像在耳邊，帶著種冷靜的質(zhì)感，“我是辭憂。”
“你好，我是琪琪?！彼乱庾R地把頭發(fā)往耳后攏了攏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指在抖。
辭憂沒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題：“把你的成績表發(fā)過來。”
琪琪慌忙拿起手機，調(diào)出早已整理好的成績截圖。那是她從班主任的微信群里偷偷保存的，各科分數(shù)慘不忍睹，尤其是數(shù)學，紅燈亮得像警報。
辭憂看著截圖，眉頭微不**地皺了一下?！盎A很薄弱。”她的語氣很客觀，聽不出褒貶，“尤其是數(shù)學和物理，需要重點補。這樣，我們先制定第一周的計劃，每天晚上七點到十點，三個小時，中間休息兩次，每次十五分鐘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在紙上寫著什么，鏡頭里能看到她握著筆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簡單的銀色手表，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，像在給時間劃上刻度。
“周一到周五，每天晚上七點到八點半，主攻數(shù)學，先從函數(shù)開始補，我會給你發(fā)針對性的習題；八點四十五到十點，物理，重點看力學部分?！彼褜懞玫挠媱澟e到鏡頭前，字跡清瘦有力，條理清晰得像教科書，“周六周日加練兩小時，上午九點到十一點，做綜合試卷。”
琪琪看著那張計劃表，突然覺得頭皮發(fā)麻。她每天能堅持一小時就不錯了，三個小時……簡直是酷刑。
“那個……能不能少點？”她小聲嘀咕，像怕被老師批評的學生，“我可能坐不住……”
辭憂抬眼看她，鏡片后的目光似乎銳利了幾分：“坐不??？那你找**師的意義是什么？”
一句話堵得琪琪啞口無言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辯解點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確實沒立場。她來找**師，不就是因為管不住自己嗎？
“我的**規(guī)則很簡單?！鞭o憂的語氣沒有起伏，卻帶著種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第一，準時上線，遲到十分鐘以上，當天任務翻倍；第二，學習期間必須全程露臉，禁止做與學習無關的事，包括玩手機、吃東西、走神超過五分鐘；第三，每天的任務必須完成，完不成的話，第二天加倍，累積三次完不成，終止**，不退費用。”
“終止**”四個字像警鐘，敲得琪琪心里一緊。她最怕的就是這個，一旦終止，她又得回到?jīng)]人管、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的日子。
“還有，”辭憂補充道，“我會不定期抽查你的課本和筆記，確保你在認真聽講。如果發(fā)現(xiàn)你上課走神、作業(yè)敷衍，同樣會有懲罰?！?br>琪琪縮了縮脖子，突然覺得這個**師比她爸媽還厲害。至少爸媽罵完她，她還能偷偷哭鼻子耍賴，可面對辭憂，她連耍賴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聽懂了嗎？”辭憂問。
“聽懂了。”琪琪點點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很好?！鞭o憂似乎滿意了些，語氣緩和了一點，“現(xiàn)在，把你的數(shù)學課本翻到函數(shù)部分，我們先從基礎概念開始?！?br>琪琪慌忙找出數(shù)學課本，翻到指定的頁面。指尖劃過印著函數(shù)圖像的紙頁，突然覺得有點陌生。這些彎彎曲曲的線條，她以前從來沒認真看過。
“函數(shù)的定義是什么？”辭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點回響。
琪琪盯著課本上的黑體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：“設A，*是非空的實數(shù)集，如果對于集合A中的任意一個數(shù)x，按照某種確定的對應關系f，在集合*中都有唯一確定的數(shù)y和它對應，那么就稱f：A→*為從集合A到集合*的一個函數(shù)……”
“停?！鞭o憂打斷她，“用你自己的話解釋一遍?！?br>“?。俊辩麋縻蹲×?。她只會死記硬背，從來沒想過要自己解釋。
“就是說，”她支支吾吾地說，“x和y有關系，x變了，y也跟著變？”
“可以這么理解，但不夠準確?！鞭o憂沒有批評她，只是拿出一張白紙，在上面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，“你看，比如你去買冰淇淋，一個冰淇淋5塊錢，買兩個10塊，買三個15塊。這里的數(shù)量就是x，總價就是y，它們的關系就是y=5x，這就是一個函數(shù)?！?br>冰淇淋？琪琪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最喜歡草莓味的冰淇淋，甜絲絲的，帶著奶香。
“所以函數(shù)其實就是一種對應關系，像冰淇淋的數(shù)量和總價一樣，有規(guī)律可循。”辭憂的聲音很溫和，像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，“你覺得難，是因為還沒找到這個規(guī)律?！?br>琪琪看著屏幕上那個簡單的示意圖，突然覺得那些彎彎曲曲的函數(shù)圖像，好像沒那么可怕了。
“我們來做道題試試?！鞭o憂調(diào)出一道基礎題，“已知f(x)=2x+1，求f(3)的值?！?br>這道題很簡單，琪琪很快就算出來了：“7?！?br>“對?！鞭o憂點點頭，“再來一道，f(x)=x2-2x，求f(a)的值?！?br>琪琪握著筆，在草稿紙上寫下a2-2a，心里有點小得意。原來函數(shù)也不難嘛。
時間在一道道題目的講解中慢慢流逝，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，房間里的臺燈亮了起來，暖黃的光把琪琪的影子投在墻上，像只安靜的小貓。
“休息十五分鐘吧?！鞭o憂看了眼手表，“喝點水，活動一下?！?br>琪琪揉了揉眼睛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坐了一個半小時。以前她連十分鐘都坐不住，現(xiàn)在卻覺得時間過得飛快。
“好?！彼酒鹕恚炝藗€懶腰，骨頭發(fā)出“咔噠”的輕響。
“對了，”辭憂突然說，“你剛才算題的時候，咬筆頭了。下次注意，這是壞習慣。”
琪琪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。她居然沒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有這個小動作，對方卻看得一清二楚。
休息的時候，琪琪去客廳倒了杯水。姑姑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見她出來，笑著問：“復習得怎么樣了？要不要吃點水果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她接過姑姑遞來的蘋果，含糊地應著，“不用了，我等下還要繼續(xù)。”
回到房間時，視頻還沒掛斷。辭憂正低頭看著什么書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，睫毛很長，像兩把小扇子。聽到她進來的聲音，抬起頭問：“準備好了嗎？我們繼續(xù)?！?br>“嗯?！辩麋饕Я丝谔O果，突然覺得，或許這樣被**著，也沒那么糟糕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她們講了物理的力學基礎。辭憂把抽象的力分解成生活中的例子，比如推箱子要用多少力，扔出去的球為什么會落地，聽得琪琪入了迷。她甚至忘了時間，直到辭憂提醒她“到點了”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已經(jīng)晚上十點了。
“今天的任務完成得不錯?！鞭o憂合上筆記本，語氣里帶著點贊許，“這是明天的習題，我發(fā)你微信上，記得打印出來做?！?br>“好?！辩麋鼽c點頭，心里有點莫名的開心。
“明天同一時間，準時上線?！鞭o憂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別遲到?！?br>“知道了?！?br>掛了視頻，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，只剩**燈的光暈在桌面上鋪開。琪琪看著屏幕上那個暗下去的頭像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，暖暖的。她拿出床板下的小豬儲蓄罐，晃了晃，里面的硬幣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，像在為她加油。
她不知道這場隱秘的**會持續(xù)多久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，更不知道那個叫辭憂的人，會在她的生命里留下怎樣的痕跡。她只知道，從今晚開始，有個人會在每個夜晚等著她，盯著她，逼著她往前走，而這個人，是她瞞著全世界，偷偷找來的。
窗外的梔子花還在散發(fā)著甜香，琪琪趴在書桌上，看著那張寫滿計劃的紙，突然笑了?；蛟S，這只粉色小豬肚子里的錢，花得很值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辭憂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晚安。”
沒過多久，收到了回復，依舊是簡潔的兩個字：“晚安?！?br>琪琪握著手機，感覺指尖有點發(fā)燙。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，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卻浮現(xiàn)出辭憂戴著眼鏡的樣子，還有那句“冰淇淋的數(shù)量和總價”。
或許，這個夏天，會有點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