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惺忪：“誰?。俊?br>“媽，是我。”
她看清是我，臉色立刻沉下來：“大半夜的，干什么？”
“瑩瑩高燒住院，錢不夠了?！蔽艺f，“媽，能不能借我一百塊錢？我發(fā)了工資馬上還?！?br>王秀珍沒開門，就隔著門縫說話：“陳佳慧呢？”
“她去省城了?！?br>“去省城干什么？”
我喉嚨發(fā)緊：“她……她朋友腿傷了，去照顧幾天?！?br>“朋友？”王秀珍嗤笑一聲，“是李志遠(yuǎn)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我就知道?！蓖跣阏涞穆曇艏馄饋?，“林志強(qiáng)，你是真沒用啊。自己老婆巴巴地跑去伺候別的男人，你大半夜跑來找丈母娘借錢？”
“瑩瑩在輸液……”
“丫頭片子燒壞了就再生一個(gè)！”王秀珍打斷我，“錢沒有，你趕緊走，別吵**睡覺?！?br>門就要關(guān)上，我用腳抵住門縫。
“媽，求您了。就一百，瑩瑩是您外孫女啊?！?br>“外孫女？”門里傳來岳父***的聲音，“我外孫女姓林，不姓陳！”
他也走到門口，身上披著件舊棉襖：“林志強(qiáng)，我跟你明說了吧。佳慧跟志遠(yuǎn)那是大學(xué)時(shí)候就有感情，是你橫插一杠?，F(xiàn)在志遠(yuǎn)在省城是大老板，佳慧去照顧他，那是替咱們家積攢人脈！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？”
我看著他油光滿面的臉，突然想起上輩子他中風(fēng)后癱在床上，陳佳慧和李志遠(yuǎn)一次都沒去看過他。
那時(shí)是我每天去送飯。
“爸，我就借一百?！蔽抑貜?fù)。
“沒有！”***吼，“趕緊滾！再啰嗦我喊人了！”
門砰地撞上，差點(diǎn)夾到我手指。
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走到三樓時(shí)，我停住腳步，回頭看那扇綠門。
門框上方掛著一把備用鑰匙，用透明膠帶粘著，膠帶已經(jīng)發(fā)黃。
陳佳慧說過，她爸媽記性不好，老忘帶鑰匙，所以放一把在門口。
我從兜里掏出一小團(tuán)橡皮泥——那是瑩瑩昨天捏著玩剩下的。我踩上樓梯扶手，夠到鑰匙，用力按進(jìn)橡皮泥里。
印得很清楚。
3
瑩瑩輸了兩天液，燒退了。
我?guī)丶視r(shí)，兜里只剩下七塊三毛錢。老大夫沒收那五十的零頭，說算了。
到家第三天，陳佳慧回來了。
她是下午到的，穿著一件我從沒見過的紅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