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問的第一句，不是孩子怎么了，不是我疼不疼。
而是——我為什么要逼她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第一次了。
第一次，我懷著兩個月身孕，被沈昭月故意撞得滾下長階。
我捂著流血不止的小腹，攥著蕭聿珩的袍角，求他替我做主。
可他只是皺著眉將我抱起，冷聲斥我：
“長寧，昭月這些年陪朕吃盡苦頭，她不過是性子偏執(zhí)了些，不是有意的?！?br>“你讓一讓她?！?br>“別同她計較?！?br>第二次，我拼死生下長子。
孩子剛落地，尚未來得及看我一眼，便被他親手抱去了鳳儀宮。
他說，沈昭月不能生，皇后總要有個嫡子傍身。
第三次，**次...
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她哭一哭，鬧一鬧，紅一紅眼。
而我和孩子，就都成了該被舍棄的那個。
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蕭聿珩一愣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，哭著辯解，紅著眼質(zhì)問，甚至不顧體統(tǒng)地撲過去求他還我一個公道。
可我沒有。
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陌生人。
蕭聿珩沉默片刻，忽然移開話題。
“太后那邊，朕已經(jīng)命人壓下了，不會再讓人議論你克子之事。”
“好?！?br>“等你身子養(yǎng)好了，朕帶你去行宮散散心。”
“好?！?br>又是一個“好”字。
蕭聿珩終于忍不住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我指骨生疼。
“沈長寧，你除了說好，就沒別的話要同朕說？”
我抬頭看著他，眼神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臣妾該說什么？”
“說你委屈，說你不甘，說你恨朕偏心?！?br>他的聲音里帶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躁意。
“你不是最會說這些嗎？”
我怔了一下，隨即忽然笑了。
原來連我的委屈和眼淚，在他眼里，都只是——最會說這些。
我輕輕將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。
“臣妾如今不想說了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沒意思?！?br>四個字落下，蕭聿珩明顯怔住。
我沒有再看他，只聽著腦海里系統(tǒng)冰冷的倒計時一點點往前走。
剩余存活時間：六日十八個時辰。
蕭聿珩一走，殿內(nèi)就安靜了下來。
穩(wěn)婆和宮人早已抱著那具小小的尸身退下，地上的血跡也被擦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