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，你告訴你那個表妹，錢不到位，我就去省城她律所門口拉**?！?br>“**我都寫好了：還我舅舅命來?！?br>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。
“去拉吧?！?br>我說。
周磊愣住了。
“她要是真去律所鬧，那就不是家事了?！?br>“擾亂公共秩序，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三條?！?br>“她想試試，我奉陪?！?br>周磊緩緩站起來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媽。
“姑，這孩子我勸不動?！?br>“你自己看著辦吧?！?br>他拎起那箱牛奶。
又放下了。
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一句：
“知予，別把路走死了?！?br>門關(guān)上。
媽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一動不動。
那兩袋紅棗孤零零地擱在茶幾上。
沒人碰。
05
媽住院了。
高血壓突發(fā)，在廚房暈倒的。
頭磕在灶臺邊角上，破了一道口子。
我接到鄰居電話趕到縣醫(yī)院時，她已經(jīng)躺在急診室的床上了。
額頭纏著紗布，臉色灰白。
輸液**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墜。
大姨比我先到。
她坐在床邊，一看見我就站起來。
“看看，看看**被你氣成什么樣了。”
“你要是早點聽話，會有今天？”
我沒理她。
我拿起床頭的病歷本翻了一下。
血壓187/112。
“大姨，我媽需要安靜?！?br>“你先出去?！?br>大姨指著我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林知予，你連你大姨都不認了？”
媽微微睜開眼。
“別吵了……都別吵了……”
大姨哼了一聲，甩手出去了。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**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，摸到了我的手。
“知予。”
“媽，你別說話，先休息?！?br>“你就……認了吧?！?br>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不管多少錢，媽來想辦法?！?br>“媽不想跟他們鬧了?！?br>“媽累了?！?br>她說完這句，又閉上了眼。
手指還攥著我的，力氣很小。
我坐在病床邊的塑料凳上。
走廊里有護士推車經(jīng)過的聲音，輪子碾過地磚，咕嚕咕嚕響。
隔壁床的家屬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燈管有一盞接觸不好，時亮時暗。
我看著**臉。
額頭上的紗布已經(jīng)滲出一點血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小時候家里窮，爸走得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