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上想了一分鐘。
試了他的手機尾號。
開了。
箱子里沒有什么“早年舊東西”。
最上面是一只手機。
我的舊手機。
三年前老趙說這手機太舊了該換，幫我買了個新的。舊手機他說“拿去回收了”。
沒回收。在這兒。
我按了開機鍵，沒電了。
我找了根充電線，插上。
等了十分鐘，屏幕亮了。
開機密碼我沒換過，還是劉明生日。
通訊錄。
未接來電。
我點開。
列表很長。
我往下翻。
往下翻。
一直翻。
“劉明”。
“劉明”。
“劉明”。
“劉明”。
二百四十七個。
最早的一個：八年前，正月初二。
最晚的一個：三年前，臘月二十八。
三年前——就是老趙給我換手機的那個月。
他給我換手機，不是因為舊。
是因為劉明還在打這個號碼。
我握著那只舊手機，手在發(fā)抖。
箱子里還有東西。
紅包。
一個一個的紅包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我數(shù)了。
十六個。
每個紅包上面寫著字。
“媽，新年快樂?！獎⒚鳌?br>“媽，生日快樂，身體健康?！獎⒚鳌?br>有的字跡被水泡過，皺了。
有的墨水褪色了，只剩下很淡的痕跡。
他寫過。
他來過。
他把紅包放在門口。
都被收走了。
紅包下面，還有八封信。
信封沒有封口——被人拆開過。
我抽出第一封。
“媽，我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，你沒開門。趙叔說你不想見我。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但是過年了，我還是想來看看你。橘子和排骨放在門口了，你記得拿。”
我的眼淚砸在信紙上。
第二封。
“媽，我換了手機號，新號碼寫在下面。你要是愿意，給我打個電話。不愿意也沒關(guān)系。我理解?！?br>他換過號碼。
他寫了新號碼。
信被截留了。
我從來沒看見。
我蹲在衣柜前面，捧著那堆紅包和信，哭得說不出來話。
八年。
他每年都來。
每一年。
不是他不要我。
是有人不讓他進來。
我把信紙上的新號碼一個數(shù)字一個數(shù)字抄下來。
手抖得寫了兩遍才抄對。
拿起我的手機，撥了出去。
5.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