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岸花下罪難贖
借著房間內(nèi)的燈光,季越霖看清了離房門不遠處的那灘紅得發(fā)黑的血。
那血一路蜿蜒到客廳,再到大門,像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。
他的心臟不受控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保姆輕手輕腳拿著拖布從清潔間出來,看到鬼魅般站在客臥門口的季越霖,被嚇了一跳。
“先……先生?!?br>
季越霖艱難地將視線從那刺目的血跡移開,看向保姆。
“這是怎么回事?”
保姆眼神躲閃,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她收了蘇夏一大筆錢,打完求救電話后就躲了出去,一回來被客廳的血嚇個半死。
又看到散落滿地的衣服,這才松了口氣。
只以為是蘇夏弄的血包。
但她不敢說。
蘇夏從背后抱住季越霖,給了保姆一個眼神。
“是我想吃土雞,讓趙媽去買只活雞回來現(xiàn)殺?!?br>
她語氣黏膩,手不安分地在季越霖胸腹上亂摸。
“哥哥,要不要喝點雞湯補補,不對,我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叫你……老公?”
季越霖身體一僵。
他想起我被瘢痕增生折磨得夢里都在哭,只有在他用冰塊降溫的懷抱里,才能漸漸平息。
孕晚期后,更是遭受著雙重折磨,在他懷里帶著哭音的一聲聲的“老公,我好痛?!?br>
聽得他心都碎了。
可他做了什么?
把造成一切的兇手接到家里,逼得我離家出走。
現(xiàn)在還跟我的仇人搞在一起。
季越霖忽然想起,今天他給我盛湯時說起要養(yǎng)一只小貓陪著我們的孩子一起長大。
我黯淡的眼睛瞬間亮起的光,那個笑讓他晃了下神。
他又想起那個被他失手摔碎的碗,孕晚期的我很難蹲下去收拾。
房間就那么小,要是我不小心踩到碎片怎么辦?
想到這里,他毫不留情地掰開蘇夏的手。
“今晚你就收拾東西住到酒店里去,房子過戶手續(xù)我會盡快讓律師辦好。”
他腳步匆匆地離開,沒注意到蘇夏陰毒的眼神,和嘴角勾起的那抹志在必得的笑。
季越霖一邊開車,一邊撥通了我的電話。
但車載音響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電子音。
“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。”
他心里一緊。
是不是我又生他的氣了,所以不肯接他的電話。
他把車子靠邊停下,飛快敲擊著屏幕給我發(fā)信息。
寶寶,我現(xiàn)在回家,給你帶糖炒栗子好不好?
地上摔碎的碗你別動,等我回來收拾。
想了想,他又補上一句。
對不起,我又被蘇夏騙了。我已經(jīng)讓她去酒店住了,我保證,以后再也不會讓她出現(xiàn)在你面前。
我們一家三口,好好過日子。
他等了五分鐘,一向秒回的我卻沒有回復(fù)。
他抿了抿唇。
心里的不安感又冒了出來。
他忽然又意識到,跟蘇夏瘋狂后還沒來得及沖洗自己。
而我對氣味很敏感。
他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盤,開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店,洗了三遍澡后,又把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。
但看著鏡子里,下巴上那圈牙印,他皺起眉。
這絕對不能被我看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