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援隊隊長皺了皺眉，目光在林知意臉上停了兩秒，又掃了一眼大堂里所有人。

他總覺得哪里不對，可又說不上來。

“你們確定？”他的聲音里帶著最后一絲猶疑，“那個遇難者的年齡、衣著、路線，跟你們的隊伍高度重合……”

“我們確定。”林知意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我們隊里所有人都在這里，一個都不少。您說的那個人，跟我們沒有關(guān)系。”

隊長沉默了幾秒，終于點了點頭。

“行。如果有任何線索，請立刻聯(lián)系警方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出門，三個隊員跟在后面。

門在他們身后關(guān)上，帶進來一陣?yán)滹L(fēng)，又歸于沉寂。

我飄在半空，看著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，五臟六腑像被人攥在手里擰。

別走。

求求你們別走。

讓我魂歸故里。

我不想待在這座火山里。

這里太熱了，熱得我肺里全是硫磺的味道。

這里也太冷了，冷得我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
可沒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。

死人的聲音，活人聽不見。

大堂里重新熱鬧起來。有人燒水泡茶，有人整理樣本，有人圍著爐火聊天。

林知意背對著所有人，站在門口。

她低著頭，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。過了幾秒，她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
我看見她的嘴角。

彎起來了。

她抬起眼睛，目光穿過整個大堂，落在我的方向。

我的血一瞬間涼了。

她一定知道那具身體是我，她從始至終都知道。

我飄在半空，看著那張臉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剛被領(lǐng)養(yǎng)時的樣子。

怯生生的，拉著我的衣角叫姐姐，說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。

原來一家人，是這樣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爸媽已經(jīng)開始收拾行李了。

媽媽把采樣管一根一根裝進防震箱，爸爸在整理數(shù)據(jù)記錄本，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
“明天一早的飛機，”爸爸看了看表，“總算能回去了。這次采樣任務(wù)完成得不錯，回去寫報告也快了?！?br>
媽媽點點頭，嘴角微微翹起：“知意這次幫了大忙，回去得好好獎勵她?！?br>
林知意乖巧地坐在旁邊，幫媽媽遞膠帶，低著頭，耳朵紅紅的。

我飄在半空，看著他們收拾行李的樣子，心里忽然涌上一陣巨大的恐慌。

他們要走了。

如果他們走了，我就再也跟不上他們了。

死人的靈魂是拴在活人身上的線，線斷了，我就只能永遠飄在這座火山里。

變成孤魂野鬼。

沒人認領(lǐng)，祭拜，更沒人記得。

正在我向上天祈求時。

大堂前臺的電話突然響了，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。

前臺服務(wù)員接起電話，聽了幾秒，臉色變了。

她抬起頭，看向爸媽這邊，目**雜。

“請問，你們是火山研究隊的人嗎？有一位江先生？”

爸爸皺了皺眉，走過去接過電話。

“我是。”
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小，我聽不清。但我看見爸爸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。

從不耐煩變成慘白。

他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不可能?！卑职值穆曇艉茌p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絕對不可能。我女兒已經(jīng)回國了。她昨天就下山了，住進了民宿……”

媽媽察覺到不對，站起來走過去：“怎么了？誰的電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