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斷反應(yīng)
大年初三,雪后陽光刺眼。
我推開門,屋里一股火鍋味和酒氣。
祁宴**太陽穴,江月在打游戲。
看見我,祁宴眼皮沒抬,扔過來一個(gè)袋子。
“還知道回來?一晚上野哪去了?”
袋子砸在我腿上滑落。
是一條深紅羊絨圍巾。
“拿著吧,給你的賠罪禮。”
祁宴語氣傲慢,“昨天語氣重了點(diǎn),但這事你也做得不對。這圍巾三千多,夠給你面子了吧?”
我撿起袋子,拿出圍巾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江月穿著同款大衣,圍著一條更好看的高定圍巾。
“宴哥哥!你看這圍巾配我不配?”
江月轉(zhuǎn)了個(gè)圈,笑著。
看到我手里的圍巾,她捂嘴,“呀,嫂子也有?。垦绺绺缯f是買一送一的贈(zèng)品,本來想扔了?!?br>
我低頭看那條“贈(zèng)品”。
圍巾一角沾著干涸油漬和零食碎屑。
是江月吃剩的。
“祁宴?!?br>
我捏著圍巾,“這就是你的賠罪禮?”
祁宴移開視線,嘴硬道:
“贈(zèng)品怎么了?也是羊絨的,洗洗不就行了?別不識好歹。”
“不識好歹……”
我輕笑一聲,笑出了眼淚。
走到餐桌前,那里擺著沒收拾的紅油鍋。
當(dāng)著滿屋親戚的面,我把圍巾扔進(jìn)火鍋里。
紅油濺起,潑了祁宴一身。
“你瘋了?!”
祁宴拍桌站起,“桑寧!這圍巾也是錢買的!大過年不想過了是吧?”
“對,就是不想過了?!?br>
我轉(zhuǎn)身,面對滿屋錯(cuò)愕的臉。
“祁宴,這是你昨天剝給江月的蝦殼?!?br>
我指著垃圾桶。
“這是江月打碎的我媽遺物?!?br>
“這是江月坐過的副駕駛?!?br>
我舉起手機(jī)照片。
“還有這條,沾著她口水的贈(zèng)品圍巾。”
我每說一句走一步,祁宴步步后退。
“你思想怎么這么齷齪?”
祁宴指著我罵,“那是妹妹!我們要是有事早有了,你腦子里裝的什么臟東西?”
婆婆也擠出來罵:
“潑婦!祁家造孽娶了你!不就是條圍巾嗎?讓著月月怎么了?”
“她是客?那我是什么?保姆嗎?”
我看著這家人。
從包里掏出離婚協(xié)議書,拍在桌子上。
“簽了它?!?br>
“你嚇唬誰?”
祁宴看都沒看,“離了婚你住哪?吃什么?別以為拿離婚威脅我就能低頭,趕緊道歉!”
他依然覺得這是撒嬌。
他大概忘了,三年前,我是行內(nèi)公認(rèn)的**策劃。
他公司的第一套管理架構(gòu),是我熬了兩個(gè)通宵寫出來的。那時(shí)候,他說我是他的戰(zhàn)友。
后來他說賺錢養(yǎng)家太累,想讓我照顧大后方。
我信了,辭了職,洗手作羹湯。這一洗就是三年。
他以為我真的成了只會(huì)圍著灶臺(tái)轉(zhuǎn)的煮飯婆。
但他不知道,這兩個(gè)月,我找回了以前的通訊錄,聯(lián)系了舊上司。
郵箱里躺著一份入職通知書,薪資比三年前翻了一倍。
我深吸一口氣,走到那張大圓桌旁。
雙手扣住桌沿,用力一掀!
“嘩啦——”
圓桌掀翻,盤碗碎了一地,湯汁橫流。
尖叫聲炸開。
我站在滿地狼藉中,指著那個(gè)男人吼道:
“祁宴,你給我聽好了!”
“這保姆我不當(dāng)了,這日子不過了!帶著你的好妹妹,給我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