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從走廊傳進來，穿過兩道門，到我耳朵里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像收音機沒調(diào)好頻率。”

“那你什么感覺？”女警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幾乎聽不出剛才的尖銳。

我認真想了想。

“沒什么感覺。”我說。

“和我媽當(dāng)年跪在她家門口的時候一樣，沒什么感覺?！?br>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里，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。

林警官把保溫杯擰開，又擰上，擰開，又擰上。

金屬螺紋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。

他擰到第三次的時候，女警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老林?！?br>
他停下來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那種，帶著四十歲男人特有的疲憊。

“我去申請。”

3

沈嘉怡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**天了。

走廊里先傳來高跟鞋的聲音，篤、篤、篤，節(jié)奏很慢。

然后是門鎖轉(zhuǎn)動的聲音，金屬咬合，咔噠一聲。

再然后，她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
她比我記憶中瘦了很多。

上一次見她是十五年前，她十四歲，站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，穿著一件白裙子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，用一根綴著水晶珠子的發(fā)繩綁著。

臺階比她高兩級，所以她看我的時候，下巴微微往下收，眼睛從上往下地俯視，像看一只蹲在路邊的野狗。

現(xiàn)在她二十八了。

黑色連衣裙，素面，沒有化妝。

眼睛腫著，鼻頭泛紅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下唇中間那道裂口滲出一絲血，她自己大概沒注意到。

精心打理的長發(fā)亂糟糟地搭在肩上，發(fā)尾分叉了，像一把用了太久的掃帚。

她被兩個女警攙著走進來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整個人輕飄飄的，隨時要散架。

坐到椅子上的時候，她用手撐著桌面，指甲掐進木頭里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她看著我。

我看著她。

她的瞳孔慢慢放大，像一臺相機的光圈在黑暗中自動調(diào)節(jié)。

先是茫然，然后是困惑，再然后，什么都沒有。

她不認識我。

這也正常。

她最后一次見我的時候，我十六歲，一米七，一百零二斤，顴骨高聳，鎖骨突出，校服像掛在衣架上。

現(xiàn)在我二十七了，雖然還是瘦，但至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