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不上來哪里不對，反正就是不對勁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左手是牙膏牙刷洗發(fā)水護發(fā)素沐浴露潤膚乳面膜（面膜不是他的），右手是三袋零食外加一個電熱水壺的包裝盒。。。，準確來說是掛在他胳膊上，整個人的重量有三分之一搭在他身上，手里只拿了一杯奶茶。。，驢都比他尊嚴。，他馱的是一個祖宗?！斑@邊這邊，那家店有賣床簾的?！薄?，背上的折疊桌撞到一個路人的肩膀，連忙側身道歉。，又看了看旁邊只拎奶茶的陸星眠，露出一個“兄弟保重”的眼神。 。?！拔也恍辛?，我得歇一會兒?！?br>他找了個休息區(qū)的長椅，把東西全卸下來，自己一**坐上去。
兩條胳膊酸得發(fā)抖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陸星眠叼著吸管，低頭看他。
“這就不行了？”
她微微歪頭，語氣帶著點嫌棄，又帶著點好笑。
“凌少你真是個雜口～雜口～”
凌亦辰腦袋上的黑線多到可以織毛衣。
“說人話?！?br>“雜魚~雜魚~”
“……”
凌亦辰深呼吸。
活了一千多年的涵養(yǎng)告訴他，不要跟這個女人計較。
但他還是沒忍住。
“有句話我憋一路了?！?br>他指著地上那個碩大的包裝箱，“你買椅子我能理解?！?br>“你買個折疊桌干什么？宿舍那桌子是矮了還是塌了？你在上面再墊一個？”
陸星眠的嘴巴呈現出一個標準的O形。
眼神開始到處亂飄。
左看看天花板，右看看扶梯，就是不看他。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買個椅子順便買個桌子，不是常識嗎？”
“這**哪來的常識？？？”
凌亦辰覺得自己前世的三百年追殺里受過的窩囊氣，加起來都沒今天下午兩個小時多。
算了。
不跟這瘋婆子一般見識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眼休息。
手臂的酸痛慢慢緩解，腦子里剛冒出一點“下午還挺涼快”的念頭。
“辰哥！”
一道聲音從右前方炸過來。
凌亦辰睜開眼。
那顆標志性的黃毛腦袋正從扶梯口蹦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，腳上踩著人字拖，手里拎著一個袋子，朝這邊跑過來。
林旭東。
凌亦辰眼睛直接亮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亮了。
一千多年的人生閱歷告訴他，這個時候出現一個同性朋友意味著什么。
分擔火力！
要死一起死！
“東子！”
凌亦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那股子興奮勁兒比當年渡劫成功都夸張。
如果東子是女的，他會毫不猶豫沖上去親一口。
但可惜東子是男的。
那得親兩口。
林旭東跑過來，先瞅了瞅凌亦辰腳邊那一堆戰(zhàn)利品，又看了看旁邊只拿奶茶的陸星眠，嘖了一聲。
“辰哥，你這個……苦力當得挺到位啊?！?br>“閉嘴?！?br>“星眠也在啊?！?br>林旭東撓了撓黃毛，“不過也是，從小到大哪兒有辰哥哪兒就有星眠?！?br>陸星眠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。“東子好久不見，葉欣心呢？”
“她啊?！?br>林旭東一提這名字就攤開雙手，臉上寫滿了無奈，“最近迷上了四角洲，天天躲家里面玩，這不，連開學用品都不買了，叫我?guī)退芤惶??！?
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。
凌亦辰當即抓住機會。
“那正好，咱們一起吧！”
說這句話的時候，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的迫切。
眼神真誠的不行。
那眼神…
感覺是那種街頭推銷三千塊一盒的老年保健品的眼神。
好像還真有人買？？？
一股冷氣從左邊飄過來。
沒有風，空調出風口在頭頂，但那股寒意確實是從身側滲過來的。
凌亦辰后脖頸的汗毛豎起來了。
好了，他現在更需要東子這個擋箭牌了。
林旭東顯然也感受到了什么。
他看著凌亦辰那雙寫滿“救我”的眼睛，猶豫了半秒，拍了拍胸膛。
“行吧！都兄弟！那我就勉為其難地…”
話卡住了。
因為他余光掃到了陸星眠的表情。
她在笑。
笑得很甜，很乖巧，嘴角彎彎的，下巴微微揚起，奶茶杯貼在臉頰旁邊。
但那雙眼睛沒有笑。
林旭東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那個笑容他見過。
初中的時候見過一次。
當時他摟著凌亦辰的肩膀走出校門，陸星眠就站在路邊等著，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笑。
第二天他的自行車輪胎就被扎了。
巧合？
高中又見過一次。
那次他拉著凌亦辰去網吧通宵，陸星眠在小群里發(fā)了個“哦”字。
第二天自己的書本成了一堆灰燼，書包里還塞了一張紙條，字跡非常工整。
“既然你不想學，那就別學了?！?br>還是巧合？
林旭東不信巧合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把搭在凌亦辰肩膀上的手慢慢收回來，像個拆彈專家在處理一顆隨時會爆的**。
“我就勉為其難地……”
“拒絕了嗷！”
凌亦辰：“？”
林旭東一把拍掉他伸過來的手，轉身就跑。
人字拖啪嗒啪嗒在大理石地面上拍出一串回響，速度快得不像一個體育課八百米永遠倒數的人。
“老辰?。　?br>“別怪你東哥！”
他的聲音從扶梯口傳回來，帶著哭腔。
“這女人太恐怖了！”
黃毛腦袋在扶梯拐角一閃，丫的這就沒了？
凌亦辰站在原地，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。
三秒沉默。
“林旭東你丫不得好死?。。　?br>聲音在商場中庭回蕩，引來幾個路人側目。
旁邊一個帶娃的大媽捂住了小孩的耳朵。
凌亦辰慢慢把手放下來。
身后傳來吸奶茶的聲音。
“咕?！?br>陸星眠站在他背后，表情已經切換回了日常模式。
溫和，柔軟，帶著一點無辜的困惑。
“他跑什么呀？”
這句話說得真誠極了。
真誠到凌亦辰差點信了。
“走吧，床簾還沒買呢?！?br>“……你至少幫我提兩個袋子?！?br>“提不動?！?br>“你連袋零食都提不動？”
“手酸。”
“你拿了一下午的奶茶手酸？”
“奶茶很重的?！?br>凌亦辰盯著她。
陸星眠回看他，眨了眨眼，理直氣壯。
那杯奶茶是中杯。
凌亦辰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跟她辯論，因為他上輩子跟陸清辭對線三百年沒贏過一次嘴仗，這輩子大概率也不行。
“窩囊。”凌亦辰暗罵了自己一句。
陸星眠彎腰從地上拎起那袋最輕的薯片，然后另一只手重新纏上凌亦辰的胳膊。
“這樣可以了吧？”
凌亦辰看著她只拎了一袋薯片的手，和纏在自己胳膊上的另一只手，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。
“做了個寂寞。”
他彎腰去撿剩下的袋子。
就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，他并沒看到陸星眠偏過頭，視線落在林旭東消失的那個扶梯口。
笑容還掛在嘴邊。
奶茶杯上的吸管被她咬扁了。
“學聰明了……”
她聲音很輕，像自言自語。
凌亦辰直起身，袋子重新掛滿雙手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那家床簾店快關門了，走快點?！?br>陸星眠拽著他往前走，步伐輕快，裙擺在膝蓋上方晃來晃去。
凌亦辰跟在后面，腦子嗡嗡的。
說不上哪里不對。
但就是不對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扶梯口的方向。
東子跑得也太快了。
那小子體育課一千米從來沒跑進過四分半，剛才那速度，少說破了個人紀錄。
至于為什么跑這么快……
凌亦辰看了眼身邊笑盈盈的陸星眠。
一個念頭冒上來，他按下去了。
又冒上來。
又按下去。
算了。
不想了。
想多了頭疼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林旭東的消息。
黃毛：辰哥，有件事我一直沒敢跟你說
黃毛：你那個青梅竹馬
黃毛：不正常
凌亦辰盯著這三個字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帥哥：哪里不正常？
黃毛：說不上來
黃毛：你有沒有發(fā)現一件事
黃毛：從初中到現在，你身邊的女生朋友，最后全都跟你疏遠了
黃毛：一個不剩
凌亦辰的步子慢了下來。
他開始在腦子里翻記憶。
初中同桌，女的，聊了一個學期，后來突然不理他了。
高一的課代表，一起值過日，關系不錯，某天開始繞著他走。
高二那個轉學生。
他記得最清楚。
姓方，成績好，說話有意思，跟他做了幾天同桌。
然后毫無征兆地轉學了。
沒打招呼，沒留****，班主任說是家里原因。
他當時真信了。
黃毛：你還記不記得高二那個轉學生
黃毛：跟你走得挺近的那個
黃毛：她后來為什么突然轉走的，你想過沒有
凌亦辰盯著屏幕。
一千多年的修行直覺在告訴他一件事。
巧合發(fā)生一次叫巧合。
發(fā)生兩次叫蹊蹺。
那發(fā)生無數次呢？
“亦辰？”
陸星眠的聲音從前面?zhèn)鬟^來。
她站在一家床簾店的門口，側著身子回頭看他。
商場的燈光從她背后打過來，輪廓被勾出一圈柔和的邊，劉海在眉毛上方輕輕晃了一下。
笑容依舊溫柔。
一如既往的溫柔。
“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她歪了下頭。
“快過來幫我挑顏色?！?br>凌亦辰把手機摁滅，塞回口袋。
他走過去。
臉上的表情跟平時沒什么兩樣，甚至還抱怨了一句“你自己不會挑啊”。
但他的腦子里只剩一個畫面。
那個姓方的女生，轉學前最后一天，在走廊里跟他擦肩而過。
她低著頭，走得很快，眼眶是紅的。
他叫了她一聲。
她沒停。
甚至加快了腳步。
像在躲什么。
又像在怕什么。
凌亦辰站到陸星眠身邊，接過她遞來的兩塊布樣。
“你覺得這個灰藍色好看還是米白色？”
“都行?！?br>“那就灰藍色吧，跟你床單配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床單什么顏色?！?br>“我挑的啊，上周。”
陸星眠理所當然地說完，轉身去跟店員結賬。
凌亦辰拿著布樣站在原地。
上周。
她上周就替他挑好了床單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宿舍的床單是什么顏色，她已經連床簾的配色方案都想好了。
他攥著布樣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他沒掏。
因為他大概已經猜到林旭東下一條消息會說什么了。
而那個答案，此刻正站在收銀臺前，踮著腳尖跟店員比劃床簾的尺寸，側臉映著暖**的燈光。
笑起來的時候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可愛極了...
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