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城市的上空。

陸舟緊緊握著我冰冷的手，眼眶通紅。

“林初你撐住，醫(yī)生馬上就到了！”

我躺在擔架上，鮮血還在不斷從嘴角溢出。

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，腦海里的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
我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從我殘破的身體里流失。

醫(yī)院的急診室走廊的燈光慘白，醫(yī)生拿著我的檢查報告面色凝重。

“病人是腦癌晚期，腫瘤已經徹底壓迫了腦干神經?！?br>
“加上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和情緒刺激，我們已經無力回天了?！?br>
陸舟揪住醫(yī)生的白大褂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
“求求你們救救她，她才十八歲啊！她連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！”

醫(yī)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。

我躺在病床上聽著外面的爭吵。

其實我一點都不覺得害怕，甚至覺得這是一種解脫。

陸舟紅著眼睛走到我的床邊。

我努力扯出一個微笑。

“陸導，別難過了。”

“我終于可以去見婆婆了，我其實挺開心的?！?br>
陸舟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
“你這個傻丫頭。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？”

我費力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***。

“這里面還有我撿垃圾攢下的最后五百塊錢，密碼是六個零。”

“幫我捐給孤兒院吧，還有那個洋娃娃幫我洗干凈，送給那些沒有玩具的孩子?！?br>
陸舟拼命地點頭。

“我答應你，我什么都答應你。”

我感覺眼皮越來越沉。

我想起了十五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媽**場景。

那時候她穿著高檔的套裝，眼神卻沒有一絲溫度。

我想起她今天砸在我臉上的那些鈔票，紅得像我吐出來的血。

“媽媽，如果有下輩子，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兒了。”
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出這句話，然后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
心電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刺耳的長鳴，一條直線宣告了我的死亡。

陸舟在病房里發(fā)出壓抑到極致的痛哭。

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這個世界少了一個撿垃圾的女孩，似乎什么都沒有改變。

護士走進來為我蓋上白布。

陸舟呆呆地坐在搶救室的地上，他看著我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。

那雙手曾經翻過無數個垃圾桶，曾經寫出過滿分的試卷，卻從來沒有牽過母親的手。

醫(yī)院的停尸房里陰冷刺骨，陸舟**完所有的手續(xù)，他拒絕醫(yī)院聯系家屬的建議。

“她沒有家屬，那個女人不配當她的母親?！?br>
陸舟咬牙說出這句話，帶著我的遺物回到了陰暗的地下室。

地下室里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，角落堆放整理好的廢紙殼，桌子上放著我平時看的一本破舊字典。

陸舟坐在我平時睡的硬木板床上，打開了攝像機，里面記錄了我這三天的點點滴滴。

有我啃著餿饅頭的畫面，有我笑著說自己能考滿分的畫面，還有我把錢捐給孤兒院的匯款單。

最后定格在今天大禮堂**，我被媽媽扇巴掌后**倒地的瞬間。

陸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，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，將所有的素材導入了剪輯軟件。

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，這位滿嘴仁義道德的最美校長，到底是一個多么冷血無情的**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