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惰、貪財、怕老婆——但他對職責二字還是有那么一點近乎**般的敬畏。這種敬畏不是來自良心，良心他早就在伏特加里泡爛了，而是來自恐懼，對上司的恐懼，對監(jiān)察部門的恐懼，對那些寫匿名信的鄉(xiāng)下人的恐懼。普斯科夫省雖然偏遠，但圣彼得堡那些坐在溫暖辦公室里的大人物們，隨時可能把目光投到這里來。如果一起**案被草草處理，捅到上面去，他的烏紗帽就可能像秋天的樹葉一樣，風一吹就掉了。
“去叫人來，”佩列皮爾金對伊利亞說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威嚴，“叫人封鎖現(xiàn)場。不許任何人靠近，你騎馬去村里，把村長叫來，再叫幾個手腳利索的人，帶上木板和繩子，把這一帶圍起來?！?br>伊利亞站在原地沒動，臉上露出一種呆滯的困惑。
“你聾了嗎？”佩列皮爾金提高了聲音，立刻感到太陽穴一陣劇痛，連忙又降低了音量，“去?。　?br>“大人，”伊利亞撓了撓后腦勺，“馬……馬醉了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馬醉了，大人，它在謝列布里亞科夫家也喝了不少。他們家的馬夫給它灌了一桶格瓦斯摻酒糟，您知道的，他們家馬夫就是那種人……”伊利亞絮絮叨叨地解釋著。
佩列皮爾金看了看那匹馬，那匹老馬站在路中間，四條腿微微彎曲，腦袋垂得很低，眼神迷離，嘴角掛著白沫，確實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。它偶爾打一個響鼻，聲音里帶著一種酒鬼特有的自怨自艾的哀鳴。
“那就走去?！迸辶衅柦鹫f，“用你的兩條腿走去?！?br>“大人，來回得兩個鐘頭……”
“那就快去！”
伊利亞嘆了口氣，邁開步子，沿著泥濘的道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。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漸漸縮小，最終消失在一片泛黃的樺樹林后面。
佩列皮爾金一個人留在了現(xiàn)場，他看了看溝渠里的米特羅凡，又看了看周圍。道路兩旁是收割過的麥田，光禿禿的，只剩下短短的麥茬，像一層剛長出來的胡子。遠處是一片黑黢黢的云杉林，在雨霧中顯得陰森而沉默。沒有人在附近，沒有房子，沒有活物，只有他和一個死人。
他忽然覺得有些冷，便從馬車里翻出那件舊軍大衣裹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