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。
七月十五，入院。
主治醫(yī)師寫的：肝癌晚期，骨轉(zhuǎn)移。
八月十號的醫(yī)囑上多了一行：鹽酸***緩釋片。
這是強效止痛藥。
我記得那段時間，爸每天昏昏沉沉的。
我跟他說話，他有時候答非所問。
我問過醫(yī)生：“我爸是不是不太清楚了？”
醫(yī)生說：“止痛藥劑量比較大，會影響認知功能。屬于正常反應(yīng)。”
我又翻到探視記錄本。
一頁一頁翻。
七月，我的名字出現(xiàn)了十九次。
周磊，零次。
趙琳，零次。
八月，我的名字出現(xiàn)了十四次。
從八月八號開始，趙琳的名字出現(xiàn)了。
八月八號。八月十三號。八月十九號。八月二十二號。八月二十六號。八月三十號。
九月一號。九月二號。九月三號。
一共九次。
九月三號。
遺囑的日期。
我把探視記錄本的每一頁都拍了照。
手很穩(wěn)。
六年的賬，我做慣了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把所有材料攤在床上。
遺囑復(fù)印件。遺囑上的日期。
醫(yī)囑單。止痛藥的起始日期。
探視記錄。趙琳的九次。
代書人：趙軍。趙琳的表弟。
我看著這些紙。
九月三號那天，爸吃著讓人神志不清的止痛藥。
遺囑的代書人是弟媳的親表弟。
而我——在八月八號之后，被趙琳“好心”替下來休息。
她不是來照顧我爸的。
她是來拿遺囑的。
5.
第二天我去了公證處。
“你好，我父親周建國三年前在這里做過公證遺囑，我想查一下檔案?！?br>工作人員查了。
“有的。2021年4月12號?！?br>“能出一份副本嗎？”
“你是法定繼承人，可以的。”
我拿到了那份三年前的遺囑。
****，公證處的章。
“……房產(chǎn)由周敏、周磊各繼承百分之五十。存款由周敏、周磊各繼承百分之五十?！?br>一人一半。
三年前，爸是清醒的。
三年前，爸給了我一半。
我拿著這張紙站在公證處門口，風(fēng)很大。
兩份遺囑。
同一個人。
一份寫著一人一半，一份只有弟弟的名字。
中間隔了兩年多。
中間發(fā)生了什么？
趙琳發(fā)生了。
我把遺囑副本放進包里，回了爸的房子。
我要收拾最后一批東西。
衣柜里還有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