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們家的常態(tài)。
爸爸的拳頭，爺爺?shù)睦淠?**咒罵，二叔一家的嘲諷。
還有媽媽無聲的眼淚。
以及，大伯母李娟，那雙充滿了同情，卻又無能為力的眼睛。
大伯母是這個家里，唯一會對我笑的人。
她會偷偷塞給我一顆糖，會把我媽媽拉起來，小聲說：“弟妹，忍忍吧，快過年了。”
她自己也過得不好。大伯陳強常年在外，一年回不來兩次，但每次回來，都會把在外面受的氣，全撒在老婆身上。我見過大伯母夏天穿著長袖，遮掩手臂上的淤青。
兩個女人，一樣的命運。
那天晚上，爸爸打累了，罵夠了，被爺爺叫去陪客人。
大伯母扶著我媽媽，走進了廚房。
我跟了進去。
我看到兩個女人相顧無言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然后，我聽到大伯母用氣音對我媽媽說：“晴，不能再這么下去了。為了念念，也為了你自己?！?br>媽媽看著我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，第一次燃起了某種我從未見過的火焰。
“姐，”她啞著嗓子開口，“你說得對。不能再這么下去了?！?br>我走上前，拉住媽**手。
她的手很冷，抖得厲害。
我用小小的手掌握住她的，一字一頓，用只有我們?nèi)齻€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“媽媽，我不怕?！?br>媽媽和大伯母都愣住了，她們看著我，仿佛第一天認識我。
我抬起頭，迎著她們的目光，再次重復(fù)：“媽媽，大伯母，別怕。我會陪著你們?！?br>那一天，我這個八歲的孩子，成了她們的主心骨。
年夜飯豐盛得令人心驚。
爸爸他們那一桌，推杯換盞，高聲闊論，仿佛中午的暴行從未發(fā)生。
我和媽媽，大伯母，還有家里的女眷們在另一桌。
桌子的正中央，擺著一鍋熱氣騰騰的魚頭湯。奶白的湯汁，翠綠的蔥花，鮮美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。
爺爺最喜歡喝這個湯，他說這叫“年年有余，鴻運當頭”。
媽媽親手給爺爺盛了一碗，然后是爸爸，奶奶，二叔一家……她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碗，臉上帶著溫順的笑。
爸爸很滿意，夸她：“這就對了，早這么聽話，不就沒那么多事了？”
媽媽低著頭，笑得更溫順了。
輪到我們這一桌時，媽媽卻搖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