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了。
晚上，“老伙計”群又響了。
煩死了，回來了。
老王：手術(shù)順利？
嗯。
老李：飯卡找到了？
……嗯。
老張：那你還煩什么？
她為什么總能知道我東西放哪兒？我自己都找不到。
老王：可能因?yàn)槟阆埂?br>我不瞎。
老李：那就是她太了解你。
她了解我干什么？
老王：不知道，可能閑的吧。
老張：也可能……
也可能什么？
老張：也可能她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丈夫唄。
群里安靜了。
過了很久，我爸發(fā)了一條語音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煩死了，都這么多年了。
這次沒人回他。
但我媽在廚房洗碗，水聲嘩嘩的，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手機(jī)里那句。
反正她的背影看起來，好像笑了一下。
也可能是我看錯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客廳里的動靜吵醒的。
探頭一看，我爸正蹲在地上，面前攤著個大行李箱。
我媽靠在臥室門口，抱著胳膊：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學(xué)術(shù)交流會，一周。”我爸頭也不抬，往箱子里塞衣服，“早就定好的?！?br>“我是說，”我媽頓了頓，“你真要自己去？”
我爸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不然呢？你陪我去？”他聲音硬邦邦的，“你街道辦不忙？”
“忙。”
“那不就結(jié)了。”
他把箱子拉鏈拉上，站起來，拎了拎，又放下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眼睛看著別處，“你上次說的那個什么，防血栓的襪子，在哪兒？”
我媽沒動：“你不是不信那個嗎？”
“同行說的，有點(diǎn)道理?！?br>我媽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，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個小盒子，遞給他。
我爸接過去，塞進(jìn)箱子側(cè)袋。
然后站著不動。
我媽看著他。
他看著箱子。
“還有事？”我媽問。
“……沒了?！?br>他拎起箱子，走到門口，換鞋。
我媽忽然說：“你那個降壓藥，在箱子夾層里，我放了一板備用的?！?br>我爸換鞋的手一頓。
“你那個老花鏡，上次摔了一下，鏡腿有點(diǎn)松，我給你修好了，在眼鏡盒里?！?br>我爸站起來。
“還有，你那件灰襯衫，第三顆扣子快掉了，我沒來得及縫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