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把車鑰匙
暴雨淹城那天，物業(yè)通知所有人去**挪車。
表妹說腿疼走不動，求我媽替她去。
我媽心軟，拿著下了地庫。
十分鐘后，洪水倒灌，地下**變成死亡水箱。
我瘋了一樣沖下去，卻被表妹從外面反鎖了防火門。
"姐，阿姨那么疼我，替我**也是應(yīng)該的吧？"
我隔著門上的玻璃窗，看見她站在安全的地面上，撐著傘，對我笑。
水漫到胸口時，我從門縫里看見她的腳邊——
放著兩把。
一把是我家的，一把是她自己的。
她根本沒丟鑰匙。她就是故意的。
再睜眼，我站在單元門口，物業(yè)的喇叭正在喊："請業(yè)主抓緊時間將車輛駛出地庫！"
表妹從樓道里走出來，一瘸一拐："姐，我腿疼，讓姨媽幫我去挪一下車唄？"
我看著她的腿。
昨天她還跟男朋友在小區(qū)里跑了三公里。
我笑了。
"行啊，我替你去。"
她愣?。?你……你不是不會開車嗎？"
我接過她手里的，往地庫走去。
走之前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"剛學(xué)的。"
"正好拿你的車練練手。"
1
上一世，我媽替她下去后，洪水來得太快。我沖下去救人，卻被她反鎖在防火門內(nèi)。我媽溺亡，我被困，最后她繼承了我家全部遺產(chǎn)。
這一世，我要讓她嘗嘗被水淹沒的滋味。
地庫*1層，空氣已經(jīng)潮濕悶熱。我掃了一眼，三十多輛車還在，業(yè)主們?nèi)齼蓛赏忾_。我找到表妹那輛紅色甲殼蟲，坐進去，發(fā)動引擎。
車是自動擋，簡單。
但我沒往上開。
我倒車，找到*2層的入口，開了下去。
*2更空曠，停的多是長期不動的僵尸車。我把甲殼蟲停在靠近排水溝的位置，熄火，下車。
然后我從包里掏出準(zhǔn)備好的東西——
一把老虎鉗，一卷防水膠帶，還有從物業(yè)借來的"檢修"警示牌。
我蹲下身，拔掉她的機油尺，用膠帶封住管口。又找到空調(diào)排水管，用鉗子夾扁。
做完這些，我把警示牌立在車頭："車輛故障，請勿靠近。"
轉(zhuǎn)身往樓梯間走。
手機響了，是表妹。
"姐，你怎么還沒上來？物業(yè)說洪水預(yù)警升級了，讓所有人立刻撤離！"
我壓低聲音，帶著喘息："車……車出問題了，我在檢查。"
"什么問題？你快上來??！"
"好像是發(fā)動機……你別急，我再看看。"
我掛斷電話，走進樓梯間，卻沒往上走。
我下到*3。
*3是設(shè)備層，平時沒人來。我找到配電箱的位置，躲進旁邊的雜物間，透過門縫觀察。
十分鐘后，地庫入口傳來腳步聲。
表妹的聲音，尖利焦急："林瑜！你在哪？"
她一個人下來的。
我握緊口袋里的彈簧刀，屏住呼吸。
她找到*2，看見警示牌，罵了一句臟話。然后她看見了自己的車，沖過去拉車門——鎖著。
"林瑜！你鎖車干什么！鑰匙呢？"
我從門縫看見她瘋狂踢打車門，高跟鞋在地庫回響。
就在這時，地庫入口傳來轟鳴。
不是車聲。
是水聲。
洪水從通風(fēng)口灌入，像一頭蘇醒的野獸，瞬間淹沒*1的地面。表妹尖叫著往樓梯跑，但水已經(jīng)漫過她的腳踝。
她跑向*2的樓梯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通往*1的門——
被我提前用拖把柄卡住了。
"救命！救命??！"
她瘋狂拍門，水已經(jīng)到膝蓋。
我靜靜地看著。
就像上一世，她靜靜地看著我。
2
水漲到表妹腰部時，她停止了尖叫。
不是冷靜，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。
她轉(zhuǎn)頭，看向*3的方向。
"林瑜。"她的聲音突然變了，不再是驚慌，是陰冷，"我知道你在那。"
我沒動。
"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重生了？"
我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她怎么會——
"上一世你死前，我看見你眼睛里的恨了。"水已經(jīng)到她胸口，她卻笑起來，"那種眼神，不是瀕死的人該有的。是復(fù)仇者。"
她扶著墻，努力踮腳，讓口鼻保持在水面之上。
"所以我猜，如果你有機會重來，一定會讓我死在這里。"水波蕩漾，她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"我故意讓你替我挪車，就是等你動手。"
"可惜啊，姐，你算漏了一點。"
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，舉過水面。
對講機。
"李哥，*3雜物間，有人。"
雜物間的門被一腳踹開時，我正要沖出去。
三個男人堵在門口，為首的光頭渾身濕透，手里拎著撬棍。
"小彤說得對，你真在這。"他咧嘴笑，露出金牙，"她跟我說，只要抓到你，你家的錢分我一半。"
表妹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，帶著水聲的回音："李哥，把她綁了，扔上來。我要她看著我出去。"
光頭伸手抓我，我掏出彈簧刀劃過去。
血珠濺在我臉上。
他捂著手腕后退，另外兩個撲上來。我踹開一個人，往樓梯跑，但第三個從背后勒住我脖子。
"臭**，還挺烈。"
缺氧讓視野發(fā)黑，我拼命掙扎，指甲在他手臂上撓出血痕。他吃痛松手，我趁機低頭，用后腦勺撞他鼻梁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我跌跌撞撞沖下*3更深處，那里有條維修通道，通向地面。
但門是鎖的。
需要鑰匙。
我瘋狂拍門，身后腳步聲逼近。光頭捂著流血的手腕，眼神像要**。
"跑啊，再跑啊。"
就在這時，門從外面打開了。
我媽站在門口，渾身濕透，手里攥著一把扳手。
"小瑜！"
她身后，我爸舉著消防斧，一斧劈向光頭肩膀。
慘叫聲中，我媽拽著我往外跑。我們沖上地面，暴雨如注，整個小區(qū)已經(jīng)變成澤國。
"媽，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？"
我媽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："你給我發(fā)的消息啊，說你在*3有危險。"
我愣住了。
我沒發(fā)過消息。
身后傳來笑聲。
表妹從*2的通風(fēng)窗爬出來，渾身濕透，卻笑得燦爛。她身邊站著那個"李哥"，正用槍指著我們。
"姨媽，姨父，好久不見。"
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機，屏幕上是我的頭像。
"姐，你的手機密碼，還是生日加門牌號吧？太簡單了。"
我爸把我媽護在身后，我攥緊彈簧刀，但面對槍口，毫無勝算。
"你想怎樣？"我問。
表妹歪頭，雨水順著她的發(fā)梢滴落："上一世，你們一家三口死在地庫，遺產(chǎn)全歸我。這一世，我想換個玩法。"
她指向小區(qū)大門："外面水位已經(jīng)到腰了，救援隊進不來。但我知道，三公里外的商場樓頂有直升機停機坪。"
"你們?nèi)齻€，背我過去。"
"到了地方，我放你們走。"
她笑："當(dāng)然，如果半路誰摔了，我可不會回頭。"
3
我們四個人排成一列，在洪水中跋涉。
我在最前面探路，我爸?jǐn)嗪?，我媽扶著表妹在中間。
水位從腰部漲到胸口，流速比想象中快。每一步都要踩實，否則會被沖倒。我手里攥著從路邊撿的竹竿，戳探前方路面，避開**和深坑。
"快點！"表妹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，"水要淹到脖子了！"
我沒理她。
前世她讓我死在地庫，這一世我要讓她死在洪水里。但不是現(xiàn)在——她手里有槍，而且我注意到，那個"李哥"一直跟在我們身后十米處。
他是保險。如果我們反抗，他會開槍。
"左轉(zhuǎn)，"表妹指揮，"前面有條近路。"
我順著她的方向看，是一條小巷，兩側(cè)是高墻。但水面有漩渦，說明下面有東西。
"那邊有暗流，走大路。"
"我說走這邊！"她用槍頂我**后背，"姨媽，你勸勸你女兒？"
我媽渾身一僵："小瑜，聽她的吧。"
我咬牙轉(zhuǎn)向小巷。
水越來越深，已經(jīng)到下巴。我們必須仰頭呼吸，腳下幾乎踩不到實地。表妹的重量壓在我媽肩上，讓她步履蹣跚。
"姐，你知道我為什么選你們家嗎？"表妹突然開口，聲音在水面上飄，"因為**媽蠢，你更蠢。"
"我八歲那年，**送我一個芭比娃娃。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嗎？我把它的頭擰下來，塞進了你書包。"
"你被我爸打了一頓，還跟我道歉，說沒看好妹妹的東西。"
我記起來了。
那個芭比娃娃，粉色的，卷發(fā)。我被冤枉弄壞它，跪在地上撿碎片。
"好玩吧？"她笑，"你們一家，從來都是我的玩具。"
竹竿突然戳空。
我整個人往前栽，水下是打開的下水道**。我拼命扒住邊緣，但表妹趁機一推——
我媽尖叫著滑入漩渦。
"媽！"
我甩開表妹，撲向漩渦。水流太急，我只抓住我**衣角，兩人一起被往下拽。
我爸從后面沖上來，消防斧柄伸進漩渦，卡住井壁。
"抓住！"
我和我媽同時抓住斧柄，他拼命往上拉。表妹趁機往前游，想甩掉我們。
但那個"李哥"沒跟上來。
我回頭，看見他站在巷口，水已經(jīng)到脖子。他不會游泳，正抱著一根電線桿大喊："小彤！拉我一把！"
表妹頭也不回。
"李哥，你太重了，我背不動。"
她游出巷口，消失在洪流中。
我爸把我和我媽拉上來，我們趴在墻頭喘息。遠處傳來李哥的咒罵，然后是水淹沒頭頂?shù)墓緡Ｂ暋?br>"她往哪跑了？"我媽問。
我指向巷口："商場方向。但她不知道——"
我頓了頓。
"那條路，前世我走過。盡頭是工地圍擋，水位再漲半米，那里會變成死胡同。"
我爸握緊消防斧："我們追？"
"不，"我搖頭，"我們抄近路。"
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樣?xùn)|西——剛才混亂中，我從表妹包里摸走的。
她的第二把槍。
"她有兩把槍，一把指著你們，一把備用。"我檢查彈匣，"現(xiàn)在，我們也有**了。"
4
商場樓頂?shù)耐C坪，是前世我知道的最后安全點。
但表妹不知道，直升機不會來。
前世我們被困地庫三天，救援隊在**天到達商場，但只接走了"重要人物"——商場老板和他的家人。普通居民被告知"等待后續(xù)批次"，然后沒有后續(xù)。
這一世，時間提前了，但邏輯不會變。
我們繞到商場背面，從貨運電梯井爬上去。電梯已經(jīng)停運，但維修梯還能用。我爬在最前面，確認安全后拉我媽，我爸?jǐn)嗪蟆?br>樓頂風(fēng)大雨急，停機坪空蕩蕩。
表妹不在這里。
"她沒到這？"我媽四處張望。
我搖頭，看向樓下。洪水已經(jīng)淹沒二樓，水面漂浮著汽車、家具、**。遠處，一艘橡皮艇正在靠近——不是救援隊，是私人艇，上面坐著幾個穿雨衣的男人。
"她去找船了。"我說，"她知道直升機不會來。"
前世，表妹在地庫困了三小時后，被救援隊救出。她目睹了"重要人物"優(yōu)先的規(guī)則，所以這一世她提前布局，聯(lián)系了那艘私人艇。
"李哥"只是她的工具之一。她還有后手。
"我們得阻止她上船，"我握緊槍，"如果她離開，會帶著我們的死亡證明。到時候，她依然是唯一繼承人。"
我爸皺眉："什么死亡證明？"
"前世她就是這么做的。地庫積水后，她偽造了我們溺亡的現(xiàn)場，然后以唯一親屬身份繼承遺產(chǎn)。"我指向樓下，"這一次，她需要我們的**，或者——"
槍聲。
**擦著我耳朵飛過，打在水泥地上。
表妹站在通風(fēng)管道后面，手里的槍冒著煙。她身邊是那艘橡皮艇，上面三個男人都端著**。
"姐，你果然聰明。"她走出來，雨衣兜帽遮住半張臉，"但聰明反被聰明誤。你以為搶走我一把槍就夠了？"
她打了個響指。
橡皮艇上的男人舉起一個東西——
平板電腦，屏幕上是我家的房產(chǎn)證、銀行存單、保險單照片。
"**的保險柜，密碼是**生日加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，對吧？"表妹笑，"我昨晚借住你們家，順便拍了照。有了這些，我隨時能辦繼承手續(xù)。"
"至于你們——"
她指向樓下滔滔洪水："跳下去，或者我開槍。選一個。"
我媽突然開口："彤彤，你小時候，我接你回家過暑假。你發(fā)燒四十度，我背著你走了三公里去醫(yī)院。"
表妹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"我記得，"她說，"所以上一世，我讓姨媽死得痛快些。沒讓她像姨父那樣，被水嗆了十分鐘才斷氣。"
我爸怒吼著沖上去，槍聲再次響起。
他肩膀中彈，摔倒在地。
"爸！"
我舉槍瞄準(zhǔn)表妹，但橡皮艇上的**同時對準(zhǔn)我媽。三對一，沒有勝算。
"跳，"表妹說，"或者我看著阿姨腦袋開花。"
我慢慢后退，退到樓頂邊緣。雨水模糊視線，樓下是渾濁的洪流，漂浮著各種殘骸。
跳下去，九死一生。
不跳，她現(xiàn)在就殺了我媽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父母。我媽搖頭，眼淚混著雨水。我爸捂著肩膀，試圖站起來。
"小瑜，別跳。"他說，"我們一家三口，死也要死在一起。"
我笑了。
"爸，媽，對不起。"
我縱身躍下——
但不是往前。
我往后跳，抓住樓頂邊緣的排水管，蕩進下一層的窗戶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中，我聽見表妹的尖叫："追！"
但我已經(jīng)消失在商場內(nèi)部。
5
商場內(nèi)部，洪水淹到二樓。
我從破碎的窗戶跳進一家服裝店，落地時踩到水下的模特，差點崴腳。外面?zhèn)鱽硐鹌ねУ鸟R達聲和表妹的咒罵，他們在繞樓搜索。
我檢查彈匣——五發(fā)**。
不夠正面對抗，但夠制造混亂。
我摸向消防通道，那里通向地下倉庫。前世我在這家商場打過工，知道倉庫有應(yīng)急物資：沖鋒舟、救生衣、壓縮餅干。
還有，通往地鐵站的維修通道。
地鐵站在商場西側(cè)，地勢更高，前世是第二批救援點。如果我能先到那里，聯(lián)系真正的救援隊——
樓梯間傳來腳步聲。
我躲進一間**室，透過門縫看見兩個雨衣男人走過。他們沒開手電，在黑暗中摸索，說明不是專業(yè)人士。
是表妹臨時雇的亡命徒。
等他們過去，我繼續(xù)下樓。*1層已經(jīng)淹沒，水面上漂浮著貨架和商品。我游過去，找到倉庫門——鎖著，電子鎖，但停電了。
我掏出老虎鉗，夾住鎖梁，用力。
金屬扭曲的聲音在空曠中回響。
門開了。
倉庫里漆黑一片，我打開手機照明，掃過貨架。沖鋒舟在角落，疊成方塊。我拖出來，找到氣泵，開始充氣。
馬達聲從頭頂傳來。
他們在用橡皮艇搜索*1層的窗戶。
我加快速度，沖鋒舟剛充到一半，倉庫門被踹開。一個雨衣男人沖進來，**對準(zhǔn)我。
"找到了！"
我扣動扳機。
**擊中他肩膀，他慘叫著倒地。但第二個人緊接著進來，我躲**架后，**在金屬架上迸出火花。
"別殺她！"表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"要活的！"
我趁機把沖鋒舟推下水，跳上去，發(fā)動馬達。這種小型沖鋒舟噪音極大，但速度快。
我沖向倉庫另一頭的維修通道。
門是鐵的，需要鑰匙。但我有老虎鉗——
身后傳來槍聲，**打穿沖鋒舟的氣囊。船身傾斜，我開始下沉。
"姐，你跑不掉的。"表妹站在倉庫門口，身后是兩個持槍男人，"這個倉庫，我前世就來過。我知道所有出口。"
她舉起一把鑰匙，晃了晃。
"維修通道的鑰匙，在我手里。"
水已經(jīng)漫到胸口，沖鋒舟正在沉沒。我棄船，游向貨架頂端，爬上去。
"你以為高處安全？"表妹笑，"水位每小時漲三十厘米，再過兩小時，這里全部淹沒。你能在貨架上蹲多久？"
她讓開門口："我們走。讓她慢慢等死。"
三人轉(zhuǎn)身離開，倉庫門在他們身后關(guān)上。
黑暗降臨。
我蹲在貨架頂端，水在腳下上漲。手機還有23%的電，我打開地圖，確認地鐵站位置——直線距離兩百米，但中間隔著淹沒的街道和暗流。
硬闖，必死。
我環(huán)顧倉庫，尋找其他出路。
頭頂。
通風(fēng)管道。
我爬上去，用老虎鉗拆開格柵。管道狹窄，但足夠爬行。我打開手機照明，往前爬。
管道盡頭是商場的中央空調(diào)機房，那里應(yīng)該有通往屋頂?shù)某隹凇?br>但我錯了。
機房在*2層，已經(jīng)被水淹沒。我爬出管道，站在齊腰深的水中，面前是一排運轉(zhuǎn)中的空調(diào)外機——它們由備用電源供電，還在工作。
電流通過水面，我渾身發(fā)麻。
不能碰水。
我找到一塊漂浮的泡沫板，站上去，用竹竿劃向機房另一側(cè)。那里有一部維修電梯，直通地面。
電梯門開著，轎廂停在*1。
我需要爬上去。
但電梯井壁光滑，沒有抓手。
我環(huán)顧機房，找到一捆電纜線。我把一端綁在空調(diào)外機上，另一端拋向電梯轎廂——
夠不著。
水位在上漲，電流越來越強。我的小腿已經(jīng)開始抽搐。
再試一次。
我把電纜線綁在竹竿上，增加長度，再次拋出。
鉤住了。
我拽緊電纜線，借力蕩向電梯井。手指抓住轎廂邊緣的瞬間，身后傳來轟鳴。
機房防水墻破裂，洪水涌入。
電流被切斷，但水壓把我拍向井壁。我死死抓住轎廂邊緣，指甲斷裂，鮮血順著手腕流下。
爬上去。
我咬牙翻身，滾進轎廂。
轎廂里有人。
表妹坐在角落，槍指著我。
"姐，我就知道你會走這條路。"她笑，"前世，我就是從這里逃出去的。"
表妹說腿疼走不動，求我媽替她去。
我媽心軟，拿著下了地庫。
十分鐘后，洪水倒灌，地下**變成死亡水箱。
我瘋了一樣沖下去，卻被表妹從外面反鎖了防火門。
"姐，阿姨那么疼我，替我**也是應(yīng)該的吧？"
我隔著門上的玻璃窗，看見她站在安全的地面上，撐著傘，對我笑。
水漫到胸口時，我從門縫里看見她的腳邊——
放著兩把。
一把是我家的，一把是她自己的。
她根本沒丟鑰匙。她就是故意的。
再睜眼，我站在單元門口，物業(yè)的喇叭正在喊："請業(yè)主抓緊時間將車輛駛出地庫！"
表妹從樓道里走出來，一瘸一拐："姐，我腿疼，讓姨媽幫我去挪一下車唄？"
我看著她的腿。
昨天她還跟男朋友在小區(qū)里跑了三公里。
我笑了。
"行啊，我替你去。"
她愣?。?你……你不是不會開車嗎？"
我接過她手里的，往地庫走去。
走之前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"剛學(xué)的。"
"正好拿你的車練練手。"
1
上一世，我媽替她下去后，洪水來得太快。我沖下去救人，卻被她反鎖在防火門內(nèi)。我媽溺亡，我被困，最后她繼承了我家全部遺產(chǎn)。
這一世，我要讓她嘗嘗被水淹沒的滋味。
地庫*1層，空氣已經(jīng)潮濕悶熱。我掃了一眼，三十多輛車還在，業(yè)主們?nèi)齼蓛赏忾_。我找到表妹那輛紅色甲殼蟲，坐進去，發(fā)動引擎。
車是自動擋，簡單。
但我沒往上開。
我倒車，找到*2層的入口，開了下去。
*2更空曠，停的多是長期不動的僵尸車。我把甲殼蟲停在靠近排水溝的位置，熄火，下車。
然后我從包里掏出準(zhǔn)備好的東西——
一把老虎鉗，一卷防水膠帶，還有從物業(yè)借來的"檢修"警示牌。
我蹲下身，拔掉她的機油尺，用膠帶封住管口。又找到空調(diào)排水管，用鉗子夾扁。
做完這些，我把警示牌立在車頭："車輛故障，請勿靠近。"
轉(zhuǎn)身往樓梯間走。
手機響了，是表妹。
"姐，你怎么還沒上來？物業(yè)說洪水預(yù)警升級了，讓所有人立刻撤離！"
我壓低聲音，帶著喘息："車……車出問題了，我在檢查。"
"什么問題？你快上來??！"
"好像是發(fā)動機……你別急，我再看看。"
我掛斷電話，走進樓梯間，卻沒往上走。
我下到*3。
*3是設(shè)備層，平時沒人來。我找到配電箱的位置，躲進旁邊的雜物間，透過門縫觀察。
十分鐘后，地庫入口傳來腳步聲。
表妹的聲音，尖利焦急："林瑜！你在哪？"
她一個人下來的。
我握緊口袋里的彈簧刀，屏住呼吸。
她找到*2，看見警示牌，罵了一句臟話。然后她看見了自己的車，沖過去拉車門——鎖著。
"林瑜！你鎖車干什么！鑰匙呢？"
我從門縫看見她瘋狂踢打車門，高跟鞋在地庫回響。
就在這時，地庫入口傳來轟鳴。
不是車聲。
是水聲。
洪水從通風(fēng)口灌入，像一頭蘇醒的野獸，瞬間淹沒*1的地面。表妹尖叫著往樓梯跑，但水已經(jīng)漫過她的腳踝。
她跑向*2的樓梯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通往*1的門——
被我提前用拖把柄卡住了。
"救命！救命??！"
她瘋狂拍門，水已經(jīng)到膝蓋。
我靜靜地看著。
就像上一世，她靜靜地看著我。
2
水漲到表妹腰部時，她停止了尖叫。
不是冷靜，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。
她轉(zhuǎn)頭，看向*3的方向。
"林瑜。"她的聲音突然變了，不再是驚慌，是陰冷，"我知道你在那。"
我沒動。
"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重生了？"
我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她怎么會——
"上一世你死前，我看見你眼睛里的恨了。"水已經(jīng)到她胸口，她卻笑起來，"那種眼神，不是瀕死的人該有的。是復(fù)仇者。"
她扶著墻，努力踮腳，讓口鼻保持在水面之上。
"所以我猜，如果你有機會重來，一定會讓我死在這里。"水波蕩漾，她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"我故意讓你替我挪車，就是等你動手。"
"可惜啊，姐，你算漏了一點。"
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，舉過水面。
對講機。
"李哥，*3雜物間，有人。"
雜物間的門被一腳踹開時，我正要沖出去。
三個男人堵在門口，為首的光頭渾身濕透，手里拎著撬棍。
"小彤說得對，你真在這。"他咧嘴笑，露出金牙，"她跟我說，只要抓到你，你家的錢分我一半。"
表妹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，帶著水聲的回音："李哥，把她綁了，扔上來。我要她看著我出去。"
光頭伸手抓我，我掏出彈簧刀劃過去。
血珠濺在我臉上。
他捂著手腕后退，另外兩個撲上來。我踹開一個人，往樓梯跑，但第三個從背后勒住我脖子。
"臭**，還挺烈。"
缺氧讓視野發(fā)黑，我拼命掙扎，指甲在他手臂上撓出血痕。他吃痛松手，我趁機低頭，用后腦勺撞他鼻梁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。
我跌跌撞撞沖下*3更深處，那里有條維修通道，通向地面。
但門是鎖的。
需要鑰匙。
我瘋狂拍門，身后腳步聲逼近。光頭捂著流血的手腕，眼神像要**。
"跑啊，再跑啊。"
就在這時，門從外面打開了。
我媽站在門口，渾身濕透，手里攥著一把扳手。
"小瑜！"
她身后，我爸舉著消防斧，一斧劈向光頭肩膀。
慘叫聲中，我媽拽著我往外跑。我們沖上地面，暴雨如注，整個小區(qū)已經(jīng)變成澤國。
"媽，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？"
我媽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："你給我發(fā)的消息啊，說你在*3有危險。"
我愣住了。
我沒發(fā)過消息。
身后傳來笑聲。
表妹從*2的通風(fēng)窗爬出來，渾身濕透，卻笑得燦爛。她身邊站著那個"李哥"，正用槍指著我們。
"姨媽，姨父，好久不見。"
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機，屏幕上是我的頭像。
"姐，你的手機密碼，還是生日加門牌號吧？太簡單了。"
我爸把我媽護在身后，我攥緊彈簧刀，但面對槍口，毫無勝算。
"你想怎樣？"我問。
表妹歪頭，雨水順著她的發(fā)梢滴落："上一世，你們一家三口死在地庫，遺產(chǎn)全歸我。這一世，我想換個玩法。"
她指向小區(qū)大門："外面水位已經(jīng)到腰了，救援隊進不來。但我知道，三公里外的商場樓頂有直升機停機坪。"
"你們?nèi)齻€，背我過去。"
"到了地方，我放你們走。"
她笑："當(dāng)然，如果半路誰摔了，我可不會回頭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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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四個人排成一列，在洪水中跋涉。
我在最前面探路，我爸?jǐn)嗪?，我媽扶著表妹在中間。
水位從腰部漲到胸口，流速比想象中快。每一步都要踩實，否則會被沖倒。我手里攥著從路邊撿的竹竿，戳探前方路面，避開**和深坑。
"快點！"表妹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，"水要淹到脖子了！"
我沒理她。
前世她讓我死在地庫，這一世我要讓她死在洪水里。但不是現(xiàn)在——她手里有槍，而且我注意到，那個"李哥"一直跟在我們身后十米處。
他是保險。如果我們反抗，他會開槍。
"左轉(zhuǎn)，"表妹指揮，"前面有條近路。"
我順著她的方向看，是一條小巷，兩側(cè)是高墻。但水面有漩渦，說明下面有東西。
"那邊有暗流，走大路。"
"我說走這邊！"她用槍頂我**后背，"姨媽，你勸勸你女兒？"
我媽渾身一僵："小瑜，聽她的吧。"
我咬牙轉(zhuǎn)向小巷。
水越來越深，已經(jīng)到下巴。我們必須仰頭呼吸，腳下幾乎踩不到實地。表妹的重量壓在我媽肩上，讓她步履蹣跚。
"姐，你知道我為什么選你們家嗎？"表妹突然開口，聲音在水面上飄，"因為**媽蠢，你更蠢。"
"我八歲那年，**送我一個芭比娃娃。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嗎？我把它的頭擰下來，塞進了你書包。"
"你被我爸打了一頓，還跟我道歉，說沒看好妹妹的東西。"
我記起來了。
那個芭比娃娃，粉色的，卷發(fā)。我被冤枉弄壞它，跪在地上撿碎片。
"好玩吧？"她笑，"你們一家，從來都是我的玩具。"
竹竿突然戳空。
我整個人往前栽，水下是打開的下水道**。我拼命扒住邊緣，但表妹趁機一推——
我媽尖叫著滑入漩渦。
"媽！"
我甩開表妹，撲向漩渦。水流太急，我只抓住我**衣角，兩人一起被往下拽。
我爸從后面沖上來，消防斧柄伸進漩渦，卡住井壁。
"抓住！"
我和我媽同時抓住斧柄，他拼命往上拉。表妹趁機往前游，想甩掉我們。
但那個"李哥"沒跟上來。
我回頭，看見他站在巷口，水已經(jīng)到脖子。他不會游泳，正抱著一根電線桿大喊："小彤！拉我一把！"
表妹頭也不回。
"李哥，你太重了，我背不動。"
她游出巷口，消失在洪流中。
我爸把我和我媽拉上來，我們趴在墻頭喘息。遠處傳來李哥的咒罵，然后是水淹沒頭頂?shù)墓緡Ｂ暋?br>"她往哪跑了？"我媽問。
我指向巷口："商場方向。但她不知道——"
我頓了頓。
"那條路，前世我走過。盡頭是工地圍擋，水位再漲半米，那里會變成死胡同。"
我爸握緊消防斧："我們追？"
"不，"我搖頭，"我們抄近路。"
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樣?xùn)|西——剛才混亂中，我從表妹包里摸走的。
她的第二把槍。
"她有兩把槍，一把指著你們，一把備用。"我檢查彈匣，"現(xiàn)在，我們也有**了。"
4
商場樓頂?shù)耐C坪，是前世我知道的最后安全點。
但表妹不知道，直升機不會來。
前世我們被困地庫三天，救援隊在**天到達商場，但只接走了"重要人物"——商場老板和他的家人。普通居民被告知"等待后續(xù)批次"，然后沒有后續(xù)。
這一世，時間提前了，但邏輯不會變。
我們繞到商場背面，從貨運電梯井爬上去。電梯已經(jīng)停運，但維修梯還能用。我爬在最前面，確認安全后拉我媽，我爸?jǐn)嗪蟆?br>樓頂風(fēng)大雨急，停機坪空蕩蕩。
表妹不在這里。
"她沒到這？"我媽四處張望。
我搖頭，看向樓下。洪水已經(jīng)淹沒二樓，水面漂浮著汽車、家具、**。遠處，一艘橡皮艇正在靠近——不是救援隊，是私人艇，上面坐著幾個穿雨衣的男人。
"她去找船了。"我說，"她知道直升機不會來。"
前世，表妹在地庫困了三小時后，被救援隊救出。她目睹了"重要人物"優(yōu)先的規(guī)則，所以這一世她提前布局，聯(lián)系了那艘私人艇。
"李哥"只是她的工具之一。她還有后手。
"我們得阻止她上船，"我握緊槍，"如果她離開，會帶著我們的死亡證明。到時候，她依然是唯一繼承人。"
我爸皺眉："什么死亡證明？"
"前世她就是這么做的。地庫積水后，她偽造了我們溺亡的現(xiàn)場，然后以唯一親屬身份繼承遺產(chǎn)。"我指向樓下，"這一次，她需要我們的**，或者——"
槍聲。
**擦著我耳朵飛過，打在水泥地上。
表妹站在通風(fēng)管道后面，手里的槍冒著煙。她身邊是那艘橡皮艇，上面三個男人都端著**。
"姐，你果然聰明。"她走出來，雨衣兜帽遮住半張臉，"但聰明反被聰明誤。你以為搶走我一把槍就夠了？"
她打了個響指。
橡皮艇上的男人舉起一個東西——
平板電腦，屏幕上是我家的房產(chǎn)證、銀行存單、保險單照片。
"**的保險柜，密碼是**生日加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，對吧？"表妹笑，"我昨晚借住你們家，順便拍了照。有了這些，我隨時能辦繼承手續(xù)。"
"至于你們——"
她指向樓下滔滔洪水："跳下去，或者我開槍。選一個。"
我媽突然開口："彤彤，你小時候，我接你回家過暑假。你發(fā)燒四十度，我背著你走了三公里去醫(yī)院。"
表妹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"我記得，"她說，"所以上一世，我讓姨媽死得痛快些。沒讓她像姨父那樣，被水嗆了十分鐘才斷氣。"
我爸怒吼著沖上去，槍聲再次響起。
他肩膀中彈，摔倒在地。
"爸！"
我舉槍瞄準(zhǔn)表妹，但橡皮艇上的**同時對準(zhǔn)我媽。三對一，沒有勝算。
"跳，"表妹說，"或者我看著阿姨腦袋開花。"
我慢慢后退，退到樓頂邊緣。雨水模糊視線，樓下是渾濁的洪流，漂浮著各種殘骸。
跳下去，九死一生。
不跳，她現(xiàn)在就殺了我媽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父母。我媽搖頭，眼淚混著雨水。我爸捂著肩膀，試圖站起來。
"小瑜，別跳。"他說，"我們一家三口，死也要死在一起。"
我笑了。
"爸，媽，對不起。"
我縱身躍下——
但不是往前。
我往后跳，抓住樓頂邊緣的排水管，蕩進下一層的窗戶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中，我聽見表妹的尖叫："追！"
但我已經(jīng)消失在商場內(nèi)部。
5
商場內(nèi)部，洪水淹到二樓。
我從破碎的窗戶跳進一家服裝店，落地時踩到水下的模特，差點崴腳。外面?zhèn)鱽硐鹌ねУ鸟R達聲和表妹的咒罵，他們在繞樓搜索。
我檢查彈匣——五發(fā)**。
不夠正面對抗，但夠制造混亂。
我摸向消防通道，那里通向地下倉庫。前世我在這家商場打過工，知道倉庫有應(yīng)急物資：沖鋒舟、救生衣、壓縮餅干。
還有，通往地鐵站的維修通道。
地鐵站在商場西側(cè)，地勢更高，前世是第二批救援點。如果我能先到那里，聯(lián)系真正的救援隊——
樓梯間傳來腳步聲。
我躲進一間**室，透過門縫看見兩個雨衣男人走過。他們沒開手電，在黑暗中摸索，說明不是專業(yè)人士。
是表妹臨時雇的亡命徒。
等他們過去，我繼續(xù)下樓。*1層已經(jīng)淹沒，水面上漂浮著貨架和商品。我游過去，找到倉庫門——鎖著，電子鎖，但停電了。
我掏出老虎鉗，夾住鎖梁，用力。
金屬扭曲的聲音在空曠中回響。
門開了。
倉庫里漆黑一片，我打開手機照明，掃過貨架。沖鋒舟在角落，疊成方塊。我拖出來，找到氣泵，開始充氣。
馬達聲從頭頂傳來。
他們在用橡皮艇搜索*1層的窗戶。
我加快速度，沖鋒舟剛充到一半，倉庫門被踹開。一個雨衣男人沖進來，**對準(zhǔn)我。
"找到了！"
我扣動扳機。
**擊中他肩膀，他慘叫著倒地。但第二個人緊接著進來，我躲**架后，**在金屬架上迸出火花。
"別殺她！"表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"要活的！"
我趁機把沖鋒舟推下水，跳上去，發(fā)動馬達。這種小型沖鋒舟噪音極大，但速度快。
我沖向倉庫另一頭的維修通道。
門是鐵的，需要鑰匙。但我有老虎鉗——
身后傳來槍聲，**打穿沖鋒舟的氣囊。船身傾斜，我開始下沉。
"姐，你跑不掉的。"表妹站在倉庫門口，身后是兩個持槍男人，"這個倉庫，我前世就來過。我知道所有出口。"
她舉起一把鑰匙，晃了晃。
"維修通道的鑰匙，在我手里。"
水已經(jīng)漫到胸口，沖鋒舟正在沉沒。我棄船，游向貨架頂端，爬上去。
"你以為高處安全？"表妹笑，"水位每小時漲三十厘米，再過兩小時，這里全部淹沒。你能在貨架上蹲多久？"
她讓開門口："我們走。讓她慢慢等死。"
三人轉(zhuǎn)身離開，倉庫門在他們身后關(guān)上。
黑暗降臨。
我蹲在貨架頂端，水在腳下上漲。手機還有23%的電，我打開地圖，確認地鐵站位置——直線距離兩百米，但中間隔著淹沒的街道和暗流。
硬闖，必死。
我環(huán)顧倉庫，尋找其他出路。
頭頂。
通風(fēng)管道。
我爬上去，用老虎鉗拆開格柵。管道狹窄，但足夠爬行。我打開手機照明，往前爬。
管道盡頭是商場的中央空調(diào)機房，那里應(yīng)該有通往屋頂?shù)某隹凇?br>但我錯了。
機房在*2層，已經(jīng)被水淹沒。我爬出管道，站在齊腰深的水中，面前是一排運轉(zhuǎn)中的空調(diào)外機——它們由備用電源供電，還在工作。
電流通過水面，我渾身發(fā)麻。
不能碰水。
我找到一塊漂浮的泡沫板，站上去，用竹竿劃向機房另一側(cè)。那里有一部維修電梯，直通地面。
電梯門開著，轎廂停在*1。
我需要爬上去。
但電梯井壁光滑，沒有抓手。
我環(huán)顧機房，找到一捆電纜線。我把一端綁在空調(diào)外機上，另一端拋向電梯轎廂——
夠不著。
水位在上漲，電流越來越強。我的小腿已經(jīng)開始抽搐。
再試一次。
我把電纜線綁在竹竿上，增加長度，再次拋出。
鉤住了。
我拽緊電纜線，借力蕩向電梯井。手指抓住轎廂邊緣的瞬間，身后傳來轟鳴。
機房防水墻破裂，洪水涌入。
電流被切斷，但水壓把我拍向井壁。我死死抓住轎廂邊緣，指甲斷裂，鮮血順著手腕流下。
爬上去。
我咬牙翻身，滾進轎廂。
轎廂里有人。
表妹坐在角落，槍指著我。
"姐，我就知道你會走這條路。"她笑，"前世，我就是從這里逃出去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