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事人：林搶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氣已經(jīng)開始熱得讓人心煩。，面前堆著一摞需要處理的文件。他揉了揉太陽穴，翻開最上面的一份?！案鞯禺惾嘶顒訄蟾妗A北地區(qū)還算平穩(wěn)?！彼匝宰哉Z道?！捌椒€(wěn)個屁?！?，翹著腿靠在椅子上刷手機，煙霧繚繞中瞇著眼睛說：“昨天又接到三個報案，說有人看見穿病號服的姑娘在街上閃現(xiàn)?！保骸坝质悄莻€精神??？可不?！毙焖陌咽謾C遞過來，“這是第幾回了？”。畫面里，一個穿藍白條紋病號服、腳踩**拖鞋的姑娘突然出現(xiàn)在菜市場，動作快得像一陣風——她伸手搶走一個大爺手里的蔥，下一秒人就沒了。緊接著，她出現(xiàn)在水果攤前，抓起一個蘋果，又消失了。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。：“搶大爺?shù)氖[干什么？不知道?！毙焖耐铝藗€煙圈，“最離譜的是，她搶完蔥，下一秒出現(xiàn)在城南，把蔥插在一個乞丐的碗里，說什么‘送你朵花’?！薄！斑@到底是什么路數(shù)？”，念了起來：“5月3日，城西菜市場，一穿病號服女子搶走活雞一只。三小時后，該雞出現(xiàn)在城東***滑梯上，據(jù)現(xiàn)場小朋友描述，該女子說這是‘滑梯雞’，讓大家排隊玩?！保骸啊?br>“5月5日，某理發(fā)店，同款女子突然出現(xiàn)，搶走理發(fā)師剪刀一把。次日，剪刀被發(fā)現(xiàn)插在公園花壇里，上面綁了朵野花?！?
徐三：“……”
“5月6日，某婚宴現(xiàn)場，新娘捧花憑空消失。賓客后來發(fā)現(xiàn)捧花掛在了三公里外的**崗亭上，崗亭里的**說，有個穿病號服的姑娘突然出現(xiàn)，說‘你站一天辛苦了’，然后就沒了?！?br>徐三沉默了很久，才問：“她想干什么？”
“根據(jù)目擊者描述，”徐四翻著記錄，“她每次出現(xiàn)都一臉興奮，搶完東西就消失。看起來不像有預(yù)謀，更像是——看到啥興奮就搶啥。”
“查到來源了嗎？”
“查到了?！毙焖陌褵熎?，“青山精神病院，三天前走失的病人。?！?br>“三天了？”
“對。醫(yī)院那邊已經(jīng)放棄尋找了，說‘反正她餓了會自己回來’?！?br>徐三皺眉：“這什么醫(yī)院？”
“專門收治異人的特殊機構(gòu)?！毙焖恼f。
徐三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的街道。
空間系異能者，無意識覺醒，控制極差，腦子還不清醒——這要是被其他勢力發(fā)現(xiàn)……
“所以咱們得搶在他們之前找到她?！毙焖奶嫠言捳f完，“有線索嗎？”
“最新的目擊報告是今天早上，城南菜市場?！毙焖牡谋砬樽兊梦⒚钇饋?，“她搶了——你猜?lián)屃耸裁?？?br>“不想猜?！?br>“搶了賣魚的一盆水?！?br>徐三轉(zhuǎn)過頭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水？”
“對，水。賣魚的說她盯著魚看了半天，然后突然興奮，連盆帶水一起端走，下一秒連人帶盆消失了?！?br>徐三揉了揉太陽穴，那里已經(jīng)開始突突地跳。
“發(fā)尋人啟事吧。讓各區(qū)分部留意?！?br>“已經(jīng)發(fā)了?！毙焖挠贮c上一根煙，慢悠悠地說。
三天前，當事人林搶搶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以“**u”的時候，正在跟病房里的仙人掌說話。
那盆仙人掌是她給自己找的伴兒，她給它起名叫“小刺”。每天早中晚，她都要跟小刺匯報今天搶了什么、吃了什么、護士姐姐又說了什么。
那天下午，她正跟小刺講護士長的頭發(fā)今天扎得特別高，像個沖天炮，突然感覺心里一陣莫名的興奮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——就像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正在發(fā)生，她必須去看看。
然后她就“**u”地一下，出現(xiàn)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那是城西菜市場。
林搶搶站在一堆青菜蘿卜中間，眨了眨眼睛。她低頭看看自己——還是那身藍白條紋病號服，腳上還是那雙**拖鞋。沒錯，是自己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撓撓頭，“做夢嗎？”
但眼前的一切太真實了。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此起彼伏的叫賣聲，空氣里混雜著蔬菜的清香和魚腥味。
然后她看到了一只雞。
一只活雞，被捆著雙腳倒掛在攤位上，但還在拼命撲騰。
林搶搶的眼睛亮了。
“會動的！”
她沖過去，一把抱起那只雞。雞嚇得拼命掙扎，羽毛亂飛。攤主剛要喊，林搶搶已經(jīng)抱著雞消失了。
下一秒，她出現(xiàn)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，臉朝下摔在地上。雞從她懷里撲棱棱飛走，落在路邊的垃圾桶上，用一種“你是不是有病”的眼神看著她。
林搶搶從地上爬起來，拍拍身上的灰，看著飛走的雞，有點遺憾。
“跑得真快。”
但她很快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——街角有家理發(fā)店，玻璃窗里，一把剪刀在燈光下閃閃發(fā)亮。
“亮晶晶的！”
她瞬移進理發(fā)店，一把抓起剪刀。理發(fā)師正給顧客剪到一半，手里的剪刀突然沒了，愣在原地。顧客頂著一半長一半短的頭發(fā)，對著鏡子發(fā)出尖叫。
林搶搶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
這一天，她去了很多地方。
她出現(xiàn)在婚宴現(xiàn)場，搶走了新娘手里的捧花。新**尖叫聲還沒落地，她已經(jīng)把花掛在了三公里外的**崗亭上，認真地跟**說：“你站一天辛苦了?！?br>**回頭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沒了。
她出現(xiàn)在公園里，看到一只流浪貓。她蹲下來，想跟貓說話。貓警惕地看著她，然后跑了。她追，瞬移到貓前面，臉著地摔進花叢。貓嚇得尾巴炸成兩倍大，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她出現(xiàn)在公交車上，看到一個大爺在吃燒餅。她盯著燒餅看，看得大爺心里發(fā)毛。大爺猶豫了一下，掰了一半遞給她。她接過燒餅，興奮地說了聲“謝謝”，然后瞬移走了。大爺手里的另一半燒餅掉在地上，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她出現(xiàn)在***的滑梯上，把早上搶來的那只雞放在滑梯頂端。雞瑟瑟發(fā)抖，不敢動。她對下面仰著頭的小朋友說：“這是滑梯雞，你們排隊玩?！比缓笙Я?，留下一群小朋友和一只生無可戀的雞。
她出現(xiàn)在理發(fā)店門口，把早上搶來的剪刀插在花壇里，又不知道從哪兒摘了朵野花綁在上面。路過的大媽看了半天，嘀咕了一句：“現(xiàn)在搞藝術(shù)的真是什么都干得出來?！?
最后，她出現(xiàn)在城南菜市場。
她看到了魚。
一盆魚，在水里游來游去，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林搶搶蹲在盆邊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魚游過來，甩甩尾巴，游走了。又游過來，又甩甩尾巴，又游走了。
林搶搶的眼睛越來越亮，越來越亮，亮得像燈泡。
“會動的！”她興奮地喊，“好多會動的！”
她伸手想抓一條，但魚游得太快，她抓了個空。
再抓，又空了。
再抓，還是空了。
林搶搶急了。她看著那盆魚，看著看著，突然靈光一閃。
抓不到魚，那就不抓魚了。
她抱起整個盆。
“連水一起端！”
下一秒，她消失了。
賣魚的大爺揉了揉眼睛，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，又看看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顧客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
“我……我剛才是不是有一盆魚？”
三天后，傍晚。
夕陽把青山精神病院的大門染成暖橙色。門衛(wèi)大爺老張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突然，“啪”的一聲巨響，一個東西從天而降，臉朝下摔在大門口。
老張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差點摔個跟頭。
“誰？！”
他定睛一看，愣住了。
地上趴著一個人——藍白條紋病號服，**拖鞋，渾身濕透，頭發(fā)上還掛著幾根綠油油的水草。
那人慢慢爬起來，吐出一口水，又吐出兩根水草，然后抬頭看了看熟悉的大門，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“到家了?！?br>老張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好不容易才發(fā)出聲音：“林……林搶搶？！”
林搶搶回頭，沖他揮揮手：“張爺爺好！”
老張哆哆嗦嗦地拿起對講機：“總……總臺！302的林搶搶回來了！”
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……你說什么？！”
十分鐘后，護士站亂成一團。
護士長拿著記錄本，幾個護士圍住渾身濕透、正在啃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蘋果的林搶搶，臉上的表情既像見鬼了又像見到親人了。
“林搶搶，”護士長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“你這幾天去哪兒了？！”
林搶搶嚼著蘋果，歪頭想了想：“去哪兒了？”
她認真地回憶起來。
“有個地方有會動的雞，”她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“有個地方有亮晶晶的剪刀，有個地方有好看的花，有個地方有貓但是跑了，有個地方有燒餅但是吃完了，還有個地方有魚……好多魚！我想抓一條，但是它們跑得太快，我就連水一起端了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濕透的衣服。
“然后水灑了，魚跑了，我就回來了?！?br>護士們面面相覷。
年輕護士小聲說：“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丟了……”
護士長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：“那你為什么現(xiàn)在回來？”
林搶搶理直氣壯：“因為玩夠了啊。而且——”
她摸了摸肚子。
“餓了。醫(yī)院的飯什么時候好？”
護士長：“……”
年輕護士：“……”
林搶搶見沒人回答，又問：“對了，我的小刺呢？我給它帶了禮物?！?br>她從濕透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蔫了吧唧的水草，認真地舉起來。
“這是魚家里的草，可新鮮了?！?br>護士長看著那根水草，再看看林搶搶一臉期待的表情，突然覺得心累得不行。
“……小王小李，帶她去換衣服。然后通知食堂，給她留飯?！?br>小王護士應(yīng)了一聲，過來拉林搶搶。林搶搶順從地站起來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護士長，我今天搶了好多東西，你要看看嗎？”
護士長已經(jīng)放棄思考了：“……東西呢？”
林搶搶想了想：“不知道，搶完就忘了放哪兒了?！?br>“那你給我看什么？”
林搶搶又舉起那根水草：“這個！魚家里的草！”
她走到護士長面前，把水草往她手里一塞：“送你！”
然后高高興興跟著護士走了。
護士長舉著那根蔫了吧唧的水草，沉默了很久。
年輕護士小心翼翼地問：“護士長，這個……怎么處理？”
護士長看了她一眼，把那根水草遞過去。
“找個瓶子插起來?！?br>“……?。空娌灏?？”
“她要是問起來，你得說插了。不然明天她又出去給你‘找禮物’?！?br>年輕護士接過水草，表情復雜。
另一邊，院長辦公室里，院長正在接電話。
“對，她回來了……是的，自己回來的……她說玩夠了……我知道這很離譜，但這就是事實……什么？你們要來接她？”
電話那頭是徐四的聲音：“林搶搶現(xiàn)在是我們重點關(guān)注對象。我們馬上派人來接。”
院長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你們來吧。不過我提醒你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院長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里正在跟仙人掌說話的林搶搶。她把那根水草插在仙人掌旁邊的土里，正在認真交代著什么。
“這姑娘，你們接走了，可能過幾天又自己回來了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她覺得這兒是家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……知道了?！?br>院子里，林搶搶蹲在花壇邊，把那根水草往土里按了按。
“小刺，這是給你的禮物。魚家里的草，可新鮮了。我本來想給你帶條魚的，但是魚跑了?！?br>仙人掌沉默地立在花盆里，身上長滿小刺，一如既往地不說話。
林搶搶也不在意，繼續(xù)說：“不過沒關(guān)系，下次我再給你抓。那個地方我記住了，有很多會動的東西?！?br>她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：“還有一個臉不會動的姐姐，她家好像有很多好吃的。下次我?guī)闳タ纯?？?br>一輛黑色面包車停在精神病院門口。兩個男人下了車。
徐四遠遠看著蹲在花壇邊的背影，問徐三：“就是她？”
徐三看了看手機上的資料照片，點點頭。
徐四瞇著眼打量了一會兒：“看起來挺正常啊?！?br>話音剛落，就看到那個背影正對著花壇自言自語。
“……她在跟仙人掌說話。”
徐四：“……當我沒說。”
他們走過去。林搶搶聽到腳步聲，回過頭。
那是一張軟萌的圓臉，眼睛又大又圓，此刻正充滿好奇地打量著他們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
徐四掏出證件：“哪都通快遞公司的?！?br>“快遞？就是送東西的？”林搶搶的眼睛亮了。
徐四突然有種不祥的預(yù)感。
“那你們有很多東西？”
“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搶搶站起來，認真地問：“你們的東西，我能看看嗎？”
徐三湊到徐四耳邊：“這是要搶的前奏。”
徐四壓低聲音：“穩(wěn)住。”
他露出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：“那個，我們是來接你的?！?br>“接我？去哪兒？”
“去我們那兒。有好吃的。”
林搶搶的眼睛更亮了，亮得像兩個小燈泡：“好吃的？！比醫(yī)院的還好吃？”
“……那肯定?！?br>林搶搶回頭看了一眼仙人掌，猶豫了一下：“那小刺能一起去嗎？”
徐三愣了一下：“小刺是誰？”
林搶搶指著仙人掌：“它?！?br>徐四看了一眼那盆渾身是刺的植物，點點頭：“……行，帶上?！?br>林搶搶開心地蹦起來：“那走吧！”
她彎腰抱起仙人掌花盆，蹦蹦跳跳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對了，我得跟護士長說一聲?！?br>下一秒，她連人帶盆消失了。
徐四：“……”
徐三：“……”
兩秒后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林搶搶又出現(xiàn)在他們面前，懷里還抱著仙人掌，穩(wěn)穩(wěn)地——沒有摔。
“說好了，護士長說早點回來?！?br>徐四一臉懵：“你剛才不是瞬移去護士站了嗎？”
“對啊?！?br>“那怎么從這兒出現(xiàn)？”
林搶搶理所當然地說：“因為我說完了就回來了啊。”
徐四看向徐三，眼神里寫著：這姑**瞬移到底是怎么運作的？
徐三回了他一個眼神：別看我，我也不知道。
面包車旁，林搶搶抱著仙人掌，好奇地打量著這輛車。
“這個，是你們的？”
徐四點煙：“對。”
“能開？”
“能?！?br>林搶搶盯著車輪看了半天，突然興奮起來：“輪子是圓的！會轉(zhuǎn)！”
徐四警覺起來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能拆下來給我看看嗎？”
“不能?！?br>林搶搶失望地撇嘴：“小氣?！?br>她自顧自拉開車門，爬上去，把仙人掌放在旁邊，系好安全帶，動作行云流水。
“走吧！去好吃的的地方！”
徐四上車，對徐三小聲說：“她好像……很適應(yīng)。”
徐三也上車，同樣小聲：“因為她沒有‘陌生’這個概念。對她來說，哪兒都一樣。”
“那我們算把她帶走了，還是她把自己送上門了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?！?br>車子啟動。林搶搶趴在車窗上，新奇地看著外面的世界。
“外面的東西好多啊。那個會跑的，那個不會跑的，那個顏色不一樣的……”
徐四忍不住問：“你沒見過這些？”
“見過啊。但是都不一樣?！?br>“你經(jīng)常出來？”
“嗯，看到好玩的東西就**u一下。玩夠了就回去。”
徐三和徐四交換了一個眼神——所以這三天她就是在外面“玩”，玩遍了大半個城市。
林搶搶突然回頭：“對了，你們那兒有沒有會動的雞？”
徐四：“……沒有?！?br>“那有沒有亮晶晶的剪刀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有沒有魚？”
“食堂有魚?！?br>林搶搶眼睛又亮了：“食堂！就是吃飯的地方！”
“對?！?br>“那你們食堂的魚，能搶嗎？”
徐四咬牙：“……不能?！?br>林搶搶失望地“哦”了一聲，又問：“那能看看嗎？”
徐四長嘆一口氣：“……能?！?br>“那就好。”
她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看窗外，哼起不成調(diào)的歌。
徐三湊到徐四耳邊：“你覺得她聽懂‘不能搶’了嗎？”
徐四面無表情：“我覺得她只聽懂了‘食堂有魚’?！?br>預(yù)知后事如何，且看下回分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