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頻現(xiàn)，人心惶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家的院門被砸開的時候，我正把磨盤碎片按在灶邊的黑影上。，發(fā)出嘶嘶的聲響，像燒紅的鐵塊丟進(jìn)水里。，順著墻根滑進(jìn)灶膛的陰影里，瞬間沒了蹤跡。，摸她的額頭，冰得像塊石頭，她的牙齒還在打顫，手死死攥著我的棉襖袖子，指甲幾乎嵌進(jìn)我的肉里?！鞍⒛ァ谟白印ノ摇?*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我把她抱到炕上，蓋好兩層破棉被，往灶膛里添了滿滿一把干柴，火光映著娘慘白的臉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她的眼角纏著淡淡的黑氣，跟王屠戶、李老漢死前一模一樣。，守在炕邊，坐了整整一夜。，可我總覺得它就在暗處，隔著土墻，隔著門板，盯著我和娘。，我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還有人壓低了嗓子說話，內(nèi)容順著墻縫飄進(jìn)來，字字都扎在我心上?！熬褪撬遥隙ㄊ悄切∽右齺淼男八?！沒錯，王屠戶死的前一天，他還去賣過豆腐，李老漢也是，換了他的豆腐第二天就沒了！他那眼睛邪性得很，看東西直勾勾的，跟咱們不一樣，肯定是陰陽眼，招臟東西！再不把他趕走，咱們?nèi)迦硕嫉盟拦猓　?，鋒利的石邊硌破了掌心，血滲出來，滴在地上，我都沒察覺。，村里又死人了。，帶著個三歲的孩子，夜里沒了。
跟之前的死者一模一樣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尸身輕飄飄的，兩個壯小伙抬著，走起來都打晃。
我擠在人群里，清清楚楚地看見，炕邊的陰影里，那團(tuán)瘦高的黑影正縮在那里，一點點**最后一點淡白色的光團(tuán)。
從臘月初八王屠戶死，到臘月十七，短短十日，村里死了五個人。
全是一個死法，全是夜里暴斃，全查不出病因。
縣里的差役來了三次，每次都是看一眼尸首，在簡牘上劃幾筆，收了里正的錢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只留下一句“意外身故，不許聲張”。
可村里的人已經(jīng)慌了。
白日里，家家戶戶大門緊閉，路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見。
夜里，更是靜得嚇人，連狗都不敢叫，只有風(fēng)刮過墻縫的聲音，還有偶爾傳來的哭嚎，又有人沒了。
所有人都把矛頭對準(zhǔn)了我。
我挑著豆腐桶出門，剛走到巷子口，一盆臟水就潑了過來，正潑在豆腐桶里，乳白色的豆?jié){混著泥水灑了一地。
潑我水的是王屠戶的兒子王大，他紅著眼睛，攥著鋤頭，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喪門星！妖童！就是你害死了我爹！你給我滾出村子！”
周圍的院門瞬間開了，十幾個村民涌了出來，手里拿著鋤頭、扁擔(dān)，把我圍在中間。
他們的眼睛里全是懼意，還有恨意，罵聲一句接一句，砸在我身上。
“滾出村子！別把邪祟帶給我們！”
“就是他！能看見臟東西，肯定是他招來的！”
“再不滾，我們就燒了你的破屋子！”
我攥著扁擔(dān)，指節(jié)泛白，想辯解，可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能說什么？說我能看見吸人魂的黑影？說那些人死了，是因為陰司的鬼差？他們只會更認(rèn)定我是妖童，只會更恨我。
我只能挑著空了的豆腐桶，轉(zhuǎn)身往家走。
身后的罵聲一直跟著我，還有石頭砸過來，砸在我的后背上，生疼。我沒回頭，也沒停腳，一直走到家門口，關(guān)上院門，插上門閂，才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，手里的磨盤碎片掉在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娘在屋里聽見了動靜，喊我：“阿磨？怎么了？他們又罵你了？”
我趕緊撿起碎片，擦了擦臉上的淚，走進(jìn)屋，笑著跟娘說：“沒事，路上滑，摔了一跤，豆腐都灑了?！?br>娘伸出手，摸著我的臉，指尖碰到我眼角的淚，手頓了一下，沒再問，只是嘆了口氣，把我拉到她身邊，緊緊攥著我的手。
那天下午，村里的流言更兇了。
有人說，親眼看見我夜里跟黑影說話；
有人說，我爹就是被我克死的，我**眼睛也是被我哭瞎的；
還有人說，再不把我趕走，不出三日，全村人都得死。
我坐在磨房的門檻上，聽著院門外傳來的議論聲，攥著磨盤碎片，一動沒動。
我知道他們怕，我也怕。
我怕那些黑影，怕娘被它們抓走，怕村里人真的燒了我的屋子，可我更怕的是，我明明能看見那些害人的東西，***都做不了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一個接一個地**。
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院門被砸響了。
不是之前的敲，是砸，用木頭撞，門板晃得厲害，門閂發(fā)出咯吱的聲響，隨時都要斷。
“開門！陳琢！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“再不出來，我們就燒門了！”
“把這個妖童趕出去！保全村平安！”
我把娘護(hù)在里屋，抄起磨盤邊的木杠，擋在院門前。
門板被撞得越來越厲害，門閂終于“咔嚓”一聲斷了，院門被撞開，十幾個村民涌了進(jìn)來，為首的是里正，還有王大，手里都拿著鋤頭扁擔(dān)，臉上滿是狠厲。
里正往前站了一步，指著我，聲音沉得像塊鐵：“陳琢，村里接連死人，都是你引來的邪祟。今日，你必須離開村子，不然，我們就只能對你不客氣了?！?br>“我沒引邪祟?！蔽疫靖?，聲音抖得厲害，卻還是說了出來。
“還嘴硬！”王大往前沖了一步，鋤頭指著我，“不是你是誰？全村就你能看見那些臟東西！不是你招來的，難道是我們招來的？”
“就是！滾出去！”周圍的人跟著起哄，往前圍了過來。
就在這時，里屋的門開了。
娘扶著門框，一步步走了出來。
她看不見路，只能用腳一點點探著地面，走得跌跌撞撞，手里還攥著那根燒火棍。
她走到我身前，張開胳膊，把我護(hù)在身后，對著前面的人，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去。
“各位鄉(xiāng)鄰，求求你們，別趕阿磨走?！?*頭磕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“他還是個孩子，他沒害人，求求你們，要怪就怪我，要趕就趕我走，別難為孩子……”
**額頭磕破了，血順著青石板流下來，染紅了地面。
她看不見，只是一遍遍地磕頭，一遍遍地求情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我撲過去，想把娘扶起來，可娘死死地跪在地上，不肯起來。
周圍的村民看著這一幕，罵聲小了些，可還是沒人松口，里正的臉依舊沉得厲害，沒有一點退讓的意思。
我跪在娘身邊，攥著她的手，看著她額頭上的血，看著周圍村民冷漠又恐懼的臉，手里的磨盤碎片幾乎要嵌進(jìn)肉里。我又怕，又怒，又無力，喉嚨里像堵了塊燒紅的炭，喘不上氣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突然沖進(jìn)來一個村民，跑得氣喘吁吁，臉色慘白，對著里正喊了一句話，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里正！不好了！你家小孫子！沒氣了！跟之前的人一個死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