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下生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青石鋪地，邊緣立著幾根斷裂的木樁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過。風從山口灌進來，吹得阿青濕透的粗布衣貼在身上，冷得他牙根發(fā)緊。，背對著他，月白衣角被風吹得微微翻動。她解下腰間九節(jié)鞭，鎖鏈一節(jié)節(jié)滑落掌心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“站到我面前來。”她說，沒回頭。，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右眼有點脹，像是有熱氣在里頭打轉(zhuǎn)，但他沒抬手去碰。，目光掃過他沾著泥屑的衣裳和發(fā)抖的小腿，“能撐過三鞭，給你入山門機會?！?。他知道這種話不能信，但更知道——不接，連試的機會都沒有?！奥牪欢?？”她冷笑一聲，鞭子已在手中挽了個花，銀鈴輕晃。“聽得懂。”阿青低聲道。“那就別廢話?！彼滞笠欢叮殴?jié)鞭如蛇出洞，撕開空氣直撲面門。，腳跟磕在青石上，差點摔倒。他穩(wěn)住身形時，鞭影已至胸前。，他右眼猛地刺痛，一股熱流從脊背竄起，皮膚表面泛起細密紋路，像鱗片一層層浮出來。第一鞭抽實，衣衫炸裂，碎布飛散，皮肉卻沒破。，肩膀還在抖?！暗故怯袔追止窒??！卑总撇[眼看著他脖頸處蔓延的暗紅紋路，語氣不變，“第二鞭，我不留手?！?，鞭子再度甩出，比剛才快了一倍。阿青想躲，腿卻不聽使喚，只能硬生生站著，雙足死死釘進地面?！芭?！”
鞭風掃過肩背，鱗紋崩裂，血痕翻卷而出。他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右眼瞳孔縮成一條豎線，像是野獸受創(chuàng)時的反應(yīng)。
他沒跪。
也沒退。
白芷盯著他看了兩息，忽然道：“第三鞭，打心口。擋得住，算你命大?！?br>阿青沒說話。他右手摸到了腰間的玉佩，指尖剛觸到溫潤的邊角，第三鞭已經(jīng)來了。
這一鞭無聲無息，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。他只覺胸口一涼，下一瞬，玉佩忽然發(fā)燙，一股柔和之力從內(nèi)涌出。他還來不及反應(yīng)，那塊殘缺的玉佩竟自己躍起半寸，正迎向鞭梢。
“?！?br>銀鈴與玉鳴相撞，激起一圈微光漣漪。白芷手腕一震，腳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，眉頭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鞭子，又看向阿青。
玉佩緩緩落回他腰間，余溫未散。
白芷收鞭盤回腰際，鎖鏈繞了三圈，扣緊。她轉(zhuǎn)身要走，腳步頓住，側(cè)首，聲音極輕：“倒是有幾分骨氣?！?br>說完，不再回頭。
阿青站在原地，血順著脊背滑下來，濕透殘衣。他右手緊緊攥著玉佩，指節(jié)泛白。風從背后吹過，傷口**辣地疼。
他沒動。
也不敢喘太重。
遠處傳來弟子練功的呼喝聲，越來越近，像是要往這邊來。他的右眼還脹著，皮膚下的熱流慢慢退去，鱗紋消失不見。
演武場空蕩，只剩他一個人站在結(jié)界中央。青石板上有三道鞭痕，最后一道，斜斜劃向他的腳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