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,我又死在了婆家的年夜飯桌上
跟丈夫回婆家吃年夜飯,婆婆特意跟我說:
“兒媳婦啊,給你做了最愛的炒雞蛋,別人都不許跟你搶?!?br>
可飯后我肚子突然如刀絞般劇痛,送醫(yī)后因食物中毒而死。
睜開眼,我竟回到吃年夜飯的時刻。
這次我緊盯那盤金黃的炒蛋,一筷子都沒碰,只吃大家吃過的菜。
可最后全家都沒事,只有我又一次因食物中毒死去。
再次重生,我看著桌上的團圓飯,直接放下筷子。
“爸,媽,我不餓,就先不吃了?!?br>
丈夫不悅地皺起眉頭,“大年夜不吃團圓飯,這像什么話?”
我沒說話,但態(tài)度堅定,婆家人也沒再為難。
就當(dāng)我以為逃過一劫時,腹部卻再次傳來熟悉的劇痛......
1.
丈夫的陰影落在我身上。
“許意歡,”他聲音很沉,帶著最后通牒的意味,“最后一次問,你真不吃?”
我抬眼看他,再次搖了搖頭。
他轉(zhuǎn)身就走開了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,眼神緩緩的掃過餐桌前的每一個人
我的丈夫沈銳。
從早晨睜眼到現(xiàn)在,他沒有離開過我視線超過十分鐘。
而我前兩次死之前,他都跪在我床邊哭得涕泗橫流。
那是我從婚禮后第一次見到他哭。
所以,他不可能是兇手。
我看向廚房。
婆婆正擦著手走出來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我身上,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。
“意歡啊,真不吃點?媽特意給你做的黃花菜炒蛋,一點辣椒都沒放,知道你嗓子不舒服?!?br>
“不用了媽,你們吃?!?br>
我說。
她笑容不變,眼角的紋路卻細(xì)微地調(diào)整了一下,像平靜湖面被風(fēng)吹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漣漪。
自從半年前那場爭吵后,我開始能讀懂她笑容背后的含義。
此刻是“預(yù)料之中”混合著一絲“果然如此”。
她的動機也十分充足。
婆媳矛盾是明面上的冰山。
水面下,是關(guān)于這個家的話語權(quán),關(guān)于她兒子的忠誠度,關(guān)于未來可能的分家。
我是那個變量,是不穩(wěn)定因素。
而今天的年夜飯,從菜市場到灶臺,全程由她掌控。
但真的是她嗎?
我的視線移向餐桌另一端。
公公已經(jīng)坐下,正在用熱水燙碗筷。
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(xì),燙完自己的,他順手拿起旁邊我位置的碗,頓了頓,又放下了。
然后他開始燙沈銳的碗。
我和公公的關(guān)系,是客氣的空白。
沒有沖突,沒有親密,甚至沒有值得記憶的對話。
如果非要找一個動機,或許是我作為“外來者”打破了這個家庭原有的平衡?
但這個理由太模糊,太微弱。
小叔子沈浩最后一個晃悠過來,身上帶著屋外的寒氣。
他一**坐在我對面,掏出手機。
屏幕光映亮他年輕卻有些虛浮的臉。
他欠我十五萬。
而且他昨天就到了,還陪著婆婆置辦了點家里的菜。
時間在電視喧鬧的節(jié)目中流逝。
小品,歌舞,魔術(shù)。
觀眾的笑聲像罐頭笑聲一樣標(biāo)準(zhǔn)。
窗外的鞭炮聲密集起來,煙花的光不時照亮窗簾,紅綠藍(lán)紫,瞬間絢爛,又瞬間消失。
也許......這次真的會有不同,畢竟我什么都沒碰。
連水都沒喝。
電視里開始新年倒計時。
主持人激動的聲音穿透客廳。
“十、九、八......”
婆婆跟著小聲數(shù),臉上有笑。
公公閉著眼,像是累了。
沈浩在回消息。沈銳坐在我旁邊,手搭在膝蓋上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。
“七、六、五......”
我身體里那根繃到極致的弦,微微松動。
“四、三、二、一!新年快樂——!”
歡呼聲,鞭炮聲,震耳欲聾地炸開。
就在這片狂歡的聲浪達(dá)到頂峰,腹部深處,一絲冰冷、尖銳、如同浸毒銀針般的刺痛,毫無征兆地鉆了出來。
那么細(xì),那么冷,卻精準(zhǔn)地刺穿了我所有的僥幸。
我渾身一顫,冷汗瞬間從后背、額角冒出來,毛衣內(nèi)襯貼上了皮膚。
可我......什么都沒吃啊。
2.
我猛地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。
“怎么了?”沈銳立刻問。
“洗手間?!?br>
我聲音已經(jīng)變了調(diào),扔下這三個字,徑直沖向走廊。
反鎖。
隔絕。
跪在馬桶前,手指狠狠捅進(jìn)喉嚨深處。
生理性的反胃,干嘔。
我吐到昏天黑地,眼前發(fā)黑。
就在這攤嘔吐物刺鼻的酸腐氣中,我的鼻腔,猛地捕捉到了一絲異常。
一絲苦杏仁特有的、微甜而苦澀的氣息。
氰化物。或者類似的劇毒。
這個認(rèn)知像冰水澆頭,讓我渾身發(fā)冷,卻又在劇痛中撕扯出詭異的清醒。
毒,真的在我體內(nèi)。
可它到底是怎么進(jìn)去的?
門外傳來公公的聲音,隔著門板,有些模糊。
“意歡?去個洗手間怎么這么久?沒事吧?”
“......沒事!”我強迫自己發(fā)出聲音,嘶啞難聽,“腸胃不舒服......馬上好!”
我迅速用冷水漱口,然后從隨身小包里摸出那個準(zhǔn)備好的小塑料瓶,擰開,灌下里面濃度很淡的鹽水。
鹽水刺激食道和胃壁,新一輪更猛烈的嘔吐襲來。
這一次,我刻意去分辨。
苦杏仁的味道,在第二次的嘔吐物中,變得更加清晰。
毒確實在。
我的視線像探照燈,掃過這個狹小的空間。
米白色的石材洗手臺。
四個牙杯,四把牙刷。
最右邊那個粉色馬克杯,印著**貓,是我的。
旁邊掛著四條毛巾。
最邊上那條淺粉色純棉毛巾,也是我的“專屬”。
其他三條毛巾都是干燥的。
只有我那條,摸上去有輕微的潮濕感。
不是剛洗過的濕,而是像用過后沒有完全擰干,自然晾到半干不干的狀態(tài)。
我把它取下來,湊到鼻尖。
洗衣液的淡香之下,一股類似苦杏仁的異味,隱隱約約地飄散出來。
剛進(jìn)門的時候,我和丈夫帶著一身屋外的寒氣。
婆婆笑呵呵地迎上來,手里捧著一條熱氣騰騰、冒著白色蒸汽的毛巾。
“外頭冷吧?零下十幾度呢,快擦擦手擦擦臉,暖和暖和。你的毛巾,媽特意用熱水給你燙過了,消消毒?!?br>
就是這條粉色毛巾。
我渾身冰冷,將毛巾仔細(xì)疊好,塞進(jìn)包里一個準(zhǔn)備好的密封塑料袋。
然后擰開水龍頭,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臉,強迫自己鎮(zhèn)定。
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(fā)和衣服后,我深吸一口氣,打開了門。
一瞬間,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婆婆第一個站起來,快步走過來,臉上寫滿了急切和擔(dān)憂。
“意歡,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?白得跟紙一樣!是不是急性腸胃炎?媽就說你這幾天臉色不好,得去醫(yī)院看看......”
我避開她伸過來想扶我的手,慢慢地、有些虛弱地走回沙發(fā),坐下,用手捂住腹部,眉頭緊緊鎖在一起。
“可能是,”我聲音聽起來痛苦而困惑,“媽,我就是想問問......晚上您給我擦手的那條新毛巾......您是不是用消毒液洗過?我好像有點過敏反應(yīng),現(xiàn)在惡心,肚子絞痛得厲害......”
客廳里的空氣,瞬間凝固了。
電視機里的歌聲顯得格外刺耳而突兀。
婆婆臉上那種飽滿的、幾乎要溢出來的關(guān)切,出現(xiàn)了極其短暫的空白。
那空白可能只有零點幾秒,但在我死死盯著的目光下,無所遁形。
她的眼神飄忽了一下,飛快地瞥向癱在沙發(fā)另一頭的小叔子沈浩。
“?。俊彼l(fā)出一個短促的音節(jié),音調(diào)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,又強行壓下去,“沒、沒有啊......那就是條新毛巾,小浩下午剛從超市買回來的,嶄新嶄新的,直接拆的包裝給你用的。我沒用消毒液洗啊,就用熱水燙了燙......怎么會過敏呢?”
所有的目光,包括我的,瞬間轉(zhuǎn)向了沈浩。
我輕輕開口,聲音不高,但在寂靜的客廳里,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,清晰無比。
“哦,原來,毛巾是小浩買的啊?!?br>
然后,我緩緩地、一點一點地轉(zhuǎn)過頭。
目光像兩道冰冷的探照光束,牢牢地、死死地釘在了沈浩那張瞬間血色盡失、蒼白如鬼的臉上。
3.
沈浩的臉在頂燈照射下,白得泛青。
他張著嘴,像是離水的魚,半天才擠出干澀的聲音。
“我......我就是隨便拿的......超市貨架最外面......”
“最外面?”我捕捉到這個詞,身體微微前傾,依舊捂著肚子,聲音虛弱卻清晰,“媽不是說,你特意挑了粉色的嗎?說給我買條新的過年用?!?br>
婆婆立刻接話,語速快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對,對!小浩是有心,說粉色的鮮亮,過年喜慶,給你嫂子用正合適。”
她說著,眼睛卻不敢看我,只死死盯著沈浩,眼神里有種近乎逼迫的意味。
沈浩接收到她的目光,肩膀幾不可察地塌陷了一點,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重量壓垮了。
他垂下眼,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,屏幕已經(jīng)暗了,映出他模糊扭曲的臉。
“......嗯?!彼貞?yīng)了一聲,“就拿了條粉的。”
“哪家超市?”
我問。
“就......街口那家惠宜超市啊。”
他答得很快,幾乎沒有思考。
“小票還在嗎?”
他猛地抬頭,眼神里閃過一絲措手不及的慌亂。
“小票?誰留那個......出門就扔了?!?br>
“哦?!蔽尹c點頭,語氣平淡,卻帶著冰冷的質(zhì)詢,“那真巧。我今天下午路過那家超市,想買瓶水,正好看見你。你好像沒在日用品區(qū)......是在煙酒柜臺排隊?手里提著的塑料袋,看形狀,是條煙吧?”
沈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婆婆的臉色也瞬間變了,嘴唇翕動了一下,卻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你......”沈浩的嘴唇開始無法控制地哆嗦,他看著我,又像是透過我看到更可怕的東西,“你跟蹤我?”
“路過而已?!?br>
我輕聲說,然后,將聲音壓得更低,低到只有我們兩人,以及離得最近的婆婆能勉強聽清。
“半年前那筆債,爸說幫你還,其實是我墊的錢。十五萬,不是小數(shù)?,F(xiàn)在利滾利,快十七萬了吧?”
“我要是今晚真出了什么事,這筆賬,你覺得是會隨著我一起消失,還是立刻會有‘有心人’拿著借據(jù),上門找爸媽,找沈銳,找你?”
沈浩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我沒有?!?br>
沈浩的聲音帶上了哭腔,破碎不堪,“我真的沒有,嫂子你信我!”
“我知道不是你。”
我的聲音更低了,像毒蛇滑過草叢,帶著冰冷的誘導(dǎo),“但買毛巾的時候,是不是有人讓你‘換’過?或者,交到你手上的,根本就不是原包裝?是已經(jīng)拆開過的,對不對?”
沈浩的嘴唇顫抖得厲害,他看著我的眼睛,又絕望地瞟向客廳里的公公,整個人搖搖欲墜,精神防線正在寸寸崩塌。
最終,他從喉嚨深處,擠出一句破碎的、幾乎聽不清的話:
“是爸說,那條粉色的,料子摸起來好,讓我拿那條。”
話音剛落。
一陣撕心裂肺的、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劇烈聲響,猛地從客廳沙發(fā)方向炸開!
公公咳得渾身都在抖,一只手在空中胡亂地抓了幾下,似乎想抓住什么支撐,又像是想去夠茶幾上的茶杯。
他的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陶瓷杯壁,就因為無法控制的顫抖,將茶杯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打翻。
我的目光,像被磁石吸引,緊緊鎖在那個咳得幾乎背過氣去的老人身上。
就在一陣劇烈的咳嗽暫時停歇,他因痛苦和窒息而不得不抬頭換氣的瞬間。
我們的視線,在空中猝然相撞。
他像被滾燙的烙鐵燙到,又像是被我的目光灼傷,猛地移開視線,死死低下頭,恨不得將臉埋進(jìn)胸口。
而他那只剛才還在空中無力抓撓的手,此刻不是去扶東西,也不是去擦嘴角,而是像有了自己的意識,飛快地、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外套的右側(cè)口袋。
我的心臟,在胸腔里沉重地、一下下撞擊著肋骨,帶著透骨的寒意。
為什么?
怎么會是他?
4.
我和他之間,連一次像樣的對話都沒有。
他有什么理由,要用這種隱秘而惡毒的方式,置我于死地?
我必須知道。
“爸?!?br>
我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。
他身體猛地一顫,頭埋得更低,幾乎要縮進(jìn)那件深灰色外套的領(lǐng)子里。
“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我的聲音平靜,甚至刻意放得輕緩,但每一個字都像細(xì)針,試圖刺破他緊繃的防御。
“我看您咳得很厲害,手也抖得拿不住杯子?!?br>
“沒有?!彼穆曇魪暮韲瞪钐帞D出來,含糊不清,帶著痰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。
“沒事,**病?!?br>
“您口袋里,”我的視線,落在他那只死死捂住右側(cè)口袋、指節(jié)已經(jīng)捏得慘白的手上,“裝的是什么?是藥嗎?如果是止咳的,或者緩解不舒服的,您應(yīng)該趕緊吃一點。”
“不是藥!”
他突然抬頭,尖聲反駁,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扭曲變形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向前逼近了半步。
腹部的劇痛讓我眼前發(fā)黑,額角的冷汗流進(jìn)眼睛,刺痛。
但我逼自己站穩(wěn),目光銳利如刀,試圖劈開他混亂的防線。
“爸,您從晚飯前就有點心神不寧。沈浩說,是您讓他換的毛巾?,F(xiàn)在您又這樣......您到底在害怕什么?還是在......隱藏什么?”
公公的呼吸陡然變得極其急促。
所有的遲疑,最后一絲的僥幸,在這一刻,被徹底碾碎。
就是他。
不管背后的動機是什么,不管這扭曲的劇情如何展開,他此刻拼命隱藏的,就是關(guān)鍵。
就是三次將我推向死亡的關(guān)鍵。
我果斷地向后退了兩步,拉開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。
然后,從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屏幕解鎖,我的指尖冰冷,觸感麻木,但動作穩(wěn)定得沒有一絲顫抖。
點開撥號界面,在數(shù)字鍵盤上,依次按下:1,1,0。
就在我要按下去的那一剎那,腹部傳來熟悉的劇痛。
我忍不住踉蹌著往后退,重重的撞在了墻壁上。
按在手機上的手指顫抖著切換了頁面,點了幾下之后我還是忍不住順著墻壁滑落在地上。
手機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屏幕蛛網(wǎng)般裂開,映出天花板扭曲的倒影。
“意歡——!?。 ?br>
沈銳驚恐到撕裂的聲音像是從遙遠(yuǎn)的地方傳進(jìn)了耳朵里。
看著雜亂無章的客廳桌子,一瞬間,我的頭腦像是被什么劈開了。
我終于明白了所有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