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火散后再無君
柳凝煙是京城第一琵琶女。
性子傲得要命。
聽客們只能隔簾聽曲,半分不敢越界。
直到一本《凝煙**》的話本在坊間偷偷傳開。
話本的主角,正是柳凝煙。
誰都能用半吊錢,換到不同章節(jié)的抄本。
第一章,能看到她彈琵琶時,雪白的手腕。
第五章,能聽到她親口說,險些被鹽商欺辱的秘聞。
第十章,能看到她被聽客下了**,衣衫全無、眼神迷亂的***。
…
一夜之間,柳凝煙身敗名裂。
不僅聽客們當(dāng)眾啐她是個裝清高騙錢的娼妓;
連小丫鬟都敢在背后嚼舌根,說她早就是千人騎萬人壓的貨色。
老*吵著要把她賣到最低等的窯子。
就在她被架著無路可退時,謝臨淵來了。
他是威風(fēng)凜凜的鎮(zhèn)北將軍,也是與她相愛相守了三年的戀人。
他將她護(hù)在身后,聲音擲地有聲:
“凝煙清譽(yù),我信?!?br>
“明日我便娶她入府?!?br>
所有人都笑他瘋了,他全都置若罔聞,看向柳凝煙的眼神溫柔的能掐出水。
大婚當(dāng)日,柳凝煙身著紅嫁衣,滿心歡喜地去將軍府尋他。
卻在廊下,聽見他與兄弟們的哄笑——
“臨淵兄,你可真能演!為了讓林姑娘主動來找你,連娶個娼妓的戲都做足了!”
“可不是嘛!那**根本就是你找人編的吧?故意把柳凝煙搞得名聲掃地,再英雄救美,就是要逼林姑娘急眼,主動來找你!”
“說真的,臨淵兄,這都第幾個了?你要是實(shí)在忘不掉林姑娘,就主動去追她唄。”
柳凝煙腳步釘在原地,全身血液瞬間凝固。
廊下,謝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(jīng)心的嘲諷:
“主動追她?憑什么?”
“我就不信,我都要大婚了,她還能無動于衷?!?br>
柳凝煙心如刀絞,回憶席卷而來。
三年前,謝臨淵第一次坐在她簾下聽曲。
不似旁人那般輕薄調(diào)笑,只靜靜聽完,輕聲道:
“姑娘弦音里有傲骨,不該困在這脂粉堆里?!?br>
后來,他日日來聽曲,風(fēng)雨無阻。
她隨口提過一句冬日手冷,第二**便差人送來暖爐;
她被權(quán)貴刁難,他提著劍擋在她身前,說“我的人,誰敢動”。
…
那些溫柔,曾讓柳凝煙滿心歡喜地以為,完成任務(wù)輕而易舉。
沒人知道,她是來自一個千年之后的世界。
救贖謝臨淵是系統(tǒng)派給她的唯一任務(wù),讓他免遭青梅林晚晚暗中通敵的陷害,改寫萬箭穿心而死的結(jié)局。
為了引謝臨淵入局,柳凝煙才特意成為這里最惹眼的存在。
這三年,他們相守相愛。
他從未在她面前提及過林晚晚。
她以為一切盡在掌握,完成任務(wù)不過是水到渠成。
可她千算萬算,算錯了這些年的高調(diào)恩愛,全是他演給林晚晚看的戲!
他對她體貼關(guān)照的消息,當(dāng)天就傳入了林府,落在了林晚晚耳中;
他為她出頭與人爭執(zhí)的事,特意鬧得人盡皆知,就為了讓林晚晚坐不住。
連這場轟動京城的婚事,都不是為了娶她,而是為了逼林晚晚現(xiàn)身!
原來三年的柔情,全是精心編排的劇本…
她自以為的救贖,到頭來不過是用來刺激青梅主動的棋子。
柳凝煙瞬間被巨大的無力感裹挾,硬是咬著唇?jīng)]讓淚落下來。
謝臨淵似是察覺了門外的動靜,推門出來。
他見著柳凝煙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,轉(zhuǎn)瞬便換上平日里那副溫柔的模樣:
“凝煙,怎么站在這兒?風(fēng)大,仔細(xì)吹著。”
說著便要伸手摟她。
卻被柳凝煙輕輕避開。
柳凝煙的聲音發(fā)顫,字字咬得極重:
“謝臨淵,你別裝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