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猶豫了大概有十秒鐘。，露出底下的銹。門牌號歪了一點，左邊比右邊低，像是被誰撞過又懶得扶正。院子里有一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樹，光禿禿的，枝丫伸出來，在灰白色的墻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影子。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了門鈴。，然后門開了。。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頭發(fā)扎成一個低馬尾?？匆娝麜r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——那種笑他見過很多次，嘴角微微上翹，眼睛彎起來，像一只曬太陽的貓?！澳阍趺磥砹?？來求個簽名?！彼e起手里的書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是不是很幼稚？不幼稚?！碧K晚側身讓他進去，“進來吧，外面冷?！薄ＰP很暗，鞋柜上放著一只馬克杯，杯底殘留著咖啡漬?？諝饫镉幸还杉垙埡?*混在一起的氣味，讓他想起常去的那家舊書店。走廊盡頭有一扇關著的木門，蘇晚說那是書房?！八趯憱|西？”周言問?！班牛聲?。”蘇晚往廚房走，“你要喝水嗎？不用，我不渴。那你等一下，我去叫他?！?，敲了兩下，推開門探進去半個身子：“陳老師，有人找你。”
里面?zhèn)鱽硪宦暫膽?，然后是椅子挪動的聲音。蘇晚退出來，朝他眨了眨眼：“進去吧，他今天心情還行?！?br>周言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。
書房比走廊暗。窗簾拉得很緊，只有書桌上的一盞臺燈亮著，光暈不大，剛好罩住桌面的范圍。桌子后面坐著一個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，整個人看起來比照片上瘦小很多。
陳默。
周言的心跳快了幾拍。他讀過這個人的每一本書，追過每一次簽售，在論壇上寫過上萬字的長評分析他作品里的伏筆和隱喻。而現(xiàn)在這個人就坐在他面前，距離不到兩米。
“你就是周言？”陳默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板。
“是?！敝苎杂行┮馔?，“您知道我？”
“蘇晚提過。”陳默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書上，“《迷宮館事件》？”
“對。第一版第二次印刷。”
“拿來吧。”
周言走過去，把書放在桌上。陳默翻開扉頁，拿起筆，筆尖懸在紙上停了一秒。
“你在論壇上寫的那篇長評，”他說，沒有抬頭，“關于迷宮館的隱喻，我看了。”
周言愣了一下?！澳戳耍俊?br>“嗯。寫得不錯?！?br>他簽了名，合上書，遞回來。周言接過書的時候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扉頁——陳默兩個字，日期，沒有多余的話。但這就夠了。
“謝謝您?！彼f。
陳默沒有回答。他已經(jīng)重新拿起了筆，目光落在桌面的手稿上，像是在等周言離開。
周言識趣地轉身，走到門口時，聽到身后傳來一句話。
“以后別來了?！?br>聲音很輕，不帶什么情緒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周言回頭看了一眼，陳默已經(jīng)伏在桌上寫字了，臺燈的光照著他的背影，在墻上投下一道彎曲的陰影。
他走出書房，輕輕帶上門。
蘇晚在玄關等他，手里拿著他的外套。
“怎么樣？”她問。
“簽了?！彼e起書給她看。
“開心了？”
“開心了?！?br>蘇晚笑了笑，幫他把外套遞過去。他穿外套的時候，她拉開門，三月的風涌進來，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。
“走吧，”她說，“他需要安靜?！?br>周言走出門，回頭想說點什么，門已經(jīng)關上了。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站了幾秒，然后轉身離開。沿著梧桐路往回走，經(jīng)過一面爬滿枯藤的老墻、一個正在收攤的水果攤、一家關門的花店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書，陳默的簽名寫在扉頁上，筆跡比簽售會上潦草一些，但確實是他的字。
他想起陳默說“以后別來了”時的語氣。不是生氣，也不是厭煩，更像是……一種提醒？他不確定。
他走著走著，把這句話忘在了風里。
兩個小時后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“請問是周言先生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城南分局***的。請問你今天下午是否去過梧桐路47號？”
周言的心沉了一下?！叭ミ^?！?br>“陳默先生在家中死亡。我們需要你來一趟?！?br>他站在出租屋的窗前，手機貼在耳邊，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。樓下的車流聲、隔壁小孩的哭鬧聲、電視機里的笑聲，所有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。
他想說什么，但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嗓子發(fā)干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電話那頭等了幾秒，又問了一遍：“周言先生，你還在嗎？”
“在?！彼穆曇艉軉?，“我馬上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