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驚鴻”
“嗯。”
“來世你還做將軍嗎？”
“你做我就做。”
“那我還做鎮(zhèn)北。”
“那我還是鎮(zhèn)西”
“見面還吵架嗎？” “吵”
“吵到什么時候？”
“吵到——”那個人偏過頭來，月光照在他的臉上，眉眼含笑，“吵到你請我喝桂花釀為止。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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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了。
死的挺干脆。
敵軍一箭穿心，我從馬上栽下來的時候，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——完蛋，這下要被沈驚鴻那廝笑話一輩子了。
一個將軍，被人一箭從馬上射下來，死得跟個靶子似的。他要是知道了，能在我墳頭笑的打嗝。
然后我就站在了這里。
陰風陣陣，黑霧繚繞，一條黃泉路筆直地鋪向遠方。路兩旁開著紅的不像話的彼岸花，和潑了血似的。
奈何橋頭排著長隊，鬼差們吆五喝六，跟陽間菜市場早高峰沒什么兩樣。
我低頭看看自己——胸口一個洞，箭還在上頭插著，血已經不流了。挺好，省的弄臟衣裳。
排隊排了小半個時辰，終于輪到我了。
判官是個山羊胡老頭，翻著一本破破爛爛的冊子，頭也不抬：“姓名？”
“蕭照。”
“籍貫。大雍，永寧府?！?br>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戰(zhàn)死?！?br>判官手里的筆頓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看我一眼。他那雙眼睛渾濁得像兩口老井，偏偏看人的時候讓人后脊梁發(fā)涼。
“蕭照……”他翻了幾頁，“哦，是你啊?！?br>什么叫“哦，是我??？”我在陰間好歹也是鎮(zhèn)北將軍，殺的北狄聞風喪膽，怎么到了陰間混成這副語氣？
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嗎？”判官公事公辦的問道，“說出來，能辦的辦，不能辦的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想了想。
未了的心愿？
我爹娘早亡，無妻無子，手底下的兵我?guī)С鰜砹耍摻痰亩冀塘?，大雍邊境有我守著那幾年，北狄沒敢越過邊境線一步。要說遺憾，也就是死的早點，沒能再多砍幾個敵人的腦袋。
“沒有”。我說。
判官又看了我一眼，這回眼神有點古怪
“真沒有？”
“真沒有。”
他放下冊子，捋著胡子，慢悠悠地說：“蕭照”，你在陰間已經流連七日了?！?br>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