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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江風云1974:我靠茶餐廳發(fā)家

來源:yangguangxcx 作者:云庚散人 時間:2026-03-25 22:21 閱讀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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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4,從天臺開始

天臺的風很大。

林耀東站在唐樓邊緣斑駁的水泥護欄上,腳下是彌敦道川流不息的車燈。那些光點連成一條渾濁的河,流淌在1974年3月**潮濕的夜色里。

這是他熟悉的景象。

或者說,是他前世最后看到的景象。

他記得很清楚。六十三歲,破產(chǎn),被最信任的合伙人卷走所有錢,欠下一**債。就在腳下這棟——不,是四十年后翻新了無數(shù)次、但位置相同的——唐樓天臺上,他一躍而下。

沒想到,再睜眼,他回來了。

回到二十二歲,回到?jīng)Q定他一生命運的前夜。

夜風帶著海水咸腥和城市廢氣混合的味道,吹在臉上。身上是洗得發(fā)白、領(lǐng)口磨損的棉布襯衫,腳下是塑料涼鞋,大腳趾處已經(jīng)開了線。

真實得讓人心顫。

“阿東!你站在那里做什么!下來!快下來??!”

凄厲的哭喊從身后樓梯口傳來。

林耀東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
一個頭發(fā)花白、面容憔悴的婦人跌跌撞撞沖上天臺。是媽媽,黃玉梅。比記憶中年輕了至少四十歲,但臉上已經(jīng)爬滿被生活壓垮的皺紋,眼里的驚恐和絕望,和前世他最后幾次見她時,一模一樣。

“媽?!彼_口,聲音嘶啞得陌生。

黃玉梅沖上來,用驚人的力氣一把將他從護欄邊拽下來,死死抓著他的手臂,指甲幾乎掐進肉里。

“你瘋了!你是不是瘋了!有什么想不開的!明天......明天就分家了,**說了,會給我們安排......”她語無倫次,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。

林耀東扶住幾乎癱軟的母親,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同樣洗得發(fā)白、打了補丁的舊衫。

“我爸說,把榮記茶餐廳給我們,再給五千塊錢。對不對,媽?”他的聲音平靜下來,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了然。

黃玉梅的哭聲戛然而止,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:“你......你怎么知道?你偷聽到了?是......是媽媽沒本事,媽媽對不住你和**妹......我們娘仨,以后可怎么辦啊......”

她又開始哭,是那種壓抑的、絕望的嗚咽。

林耀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。

前世,就是這個夜晚,母親也是這樣哭。而他,選擇了沉默和忍受。

他記得明天下午的家族會議。父親林世昌,繼母何金鳳,還有那個只小他四歲、被慣得無法無天的異母弟弟林耀祖。制衣廠、三處收租的唐樓,全歸何金鳳母子。給他這個長子,還有被冷落多年的前妻黃玉梅、女兒林曉慧的,是深水埗桂林街那間月月虧損、快要倒閉的“榮記茶餐廳”,外加五千港幣現(xiàn)金。

美其名曰:長子當自立。

前世他信了,忍了。接過那間破店,帶著母親和妹妹搬出林家,擠進深水埗租金最便宜的籠屋。他起早貪黑,想把茶餐廳做起來,可何金鳳暗中使絆,斷他貨源,找人鬧事。鋪子撐了八個月,關(guān)門大吉。

之后的人生,就像一部寫壞了的苦情戲。

他做過碼頭苦力,扛過水泥包。在制衣廠踩過縫紉機,手指被**得全是疤。后來跑運輸,開小巴,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。

母親在潮濕擁擠的籠屋染了肺病,咳嗽了小半年。他湊不出手術(shù)費,眼睜睜看著她四十五歲就油盡燈枯,走的時候抓著他的手,眼睛都沒閉上。

妹妹曉慧讀書有天分,可家里供不起。中三沒讀完就輟學,去觀塘的電子廠做流水線女工,一站就是十幾個鐘。后來嫁了個好吃懶做的賭鬼,挨打受氣,三十出頭就蒼老得像四十歲。

他自己呢?*跎到四十歲,才勉強攢夠錢娶了個從內(nèi)地逃婚過來的女人,湊合過日子。五十歲那年,時來運轉(zhuǎn),跟著人搞船貨**,賺了點錢,開了家小貿(mào)易行。本以為苦盡甘來,結(jié)果六十三歲那年,被最信任的合伙人做局,卷走全部身家,還背了一身債。

走投無路,從天臺跳了下去。

沒想到,老天爺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。

“媽,”林耀東握住母親冰冷顫抖的手,聲音不高,卻斬釘截鐵,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鑿出來的,“你信我。明天,我們不會再任人欺負。從今往后,我們不會住籠屋,妹妹會讀最好的學校,讀到大學畢業(yè)。你會住有窗戶、有廚房的房子,吃飽穿暖,享清福?!?br>
黃玉梅怔住了,眼淚掛在臉上,呆呆地看著兒子。

月光下,二十二歲的林耀東,臉龐還帶著年輕人的輪廓,可那雙眼睛......深不見底,平靜得像深夜的海,可海面下,卻翻涌著她看不懂的、令人心悸的東西。

那不是她熟悉的、總是低著頭、逆來順受的兒子。

“阿東,你......”她嘴唇哆嗦著。

“回去睡吧,媽。明天,你看我的?!绷忠珫|扶著她,一步步走下黑暗的樓梯。

林家的祖屋在深水埗福榮街,一棟四層舊唐樓。祖父早年從潮州來港打拼,攢下這份產(chǎn)業(yè)。祖父過世后,三樓歸林耀東父親林世昌,四樓歸二叔林世榮。

三樓約八百平方呎,三房一廳。主臥是林世昌和何金鳳,次臥是林耀祖,最小的那間不到六平米的儲物室,用薄木板隔了一下,就是黃玉梅帶著一子一女住了十年的地方。

林耀東推開那扇咯吱作響的木板門。

十瓦的燈泡散發(fā)著昏黃的光。妹妹林曉慧蜷在雙層鐵架床的下鋪邊,就著個小板凳寫功課。看見哥哥和媽媽回來,她眼睛一亮,隨即又低下頭,小聲說:“哥,媽,你們回來了?!?br>
十三歲的女孩,瘦得像一根豆芽菜,寬大的舊校服空蕩蕩掛在身上。但那雙眼睛很亮,看人時帶著小心翼翼的乖巧。前世,這眼里的光,是在電子廠做了三年工、被生活磨平所有棱角后,才徹底熄滅的。

“這么晚還不睡?”林耀東在她床邊坐下。上鋪是他睡的,下鋪母親和妹妹擠在一起,中間拉塊破布簾。

“快寫完了?!睍曰酆仙献鳂I(yè)本,是數(shù)學題,上面密密麻麻,但都是紅勾。

林耀東心里一酸,揉了揉她枯黃的頭發(fā):“明天請假,別去上學了?!?br>
“啊?為什么?”曉慧驚訝。

“家里有大事,你得在場?!绷忠珫|語氣溫和,卻不容置疑。

曉慧似懂非懂,但乖巧地點點頭。她一向最聽哥哥的話。

黃玉梅坐在床沿,又開始默默垂淚,為未知的明天恐懼。

林耀東沒再多說,起身爬到上鋪,躺下。

鐵架床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他睜著眼,看著天花板上洇開的水漬和蛛網(wǎng)。

記憶的閘門徹底打開,帶著陳年的痛楚和鐵銹般的悔恨,洶涌而來。

明天下午三點,家族所有人都會到場。叔公林水發(fā),二叔林世榮,幾個堂兄弟。父親會主持,何金鳳會做足戲碼,哭訴茶餐廳生意如何難做,五千塊已經(jīng)是掏空家底湊出來的。父親會沉默地抽煙,最后拍板。叔公會嘆口氣,說一句“樹大分枝,兒大分家,就這樣吧”。

然后,他林耀東就要在一式三份的分家書上,按下手印。

前世,他按了。

今生......

他閉上眼睛,開始冷靜地回憶、思考。

深水埗,1974年。桂林街那間“榮記茶餐廳”,位置其實不差,街角,人流量大,對面是菜市場,旁邊是雜貨鋪,再往前就是碼頭和工廠區(qū)。虧錢,是因為何金鳳那個好吃懶做的弟弟何福榮在管,進貨以次充好,東西難吃,伙計偷奸?;?。

如果接手,首先要徹底清洗,換掉所有供應商,菜單要全改,招牌產(chǎn)品......

不對。

林耀東猛地睜開眼。

思路還是窄了。他不該只想著怎么經(jīng)營好一間茶餐廳。那兩萬塊“分家費”,在1974年的**,能做什么?

他腦中飛快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和數(shù)字。

1974年,**。恒生指數(shù)從去年三月1774點的高峰暴跌,到今年年底會跌到150點的恐怖低位,無數(shù)人破產(chǎn)**。但明年初,**就會觸底反彈,開啟一輪長達數(shù)年的牛市。地產(chǎn)也會在76年后逐漸回暖......

五千塊太少。但如果是兩萬呢?五萬呢?十萬呢?

茶餐廳,可以是一塊跳板,但絕不是終點。

分家時,他能拿到的,也不該只是茶餐廳和兩萬塊。何金鳳這些年,從家里撈了多少錢,轉(zhuǎn)移了多少資產(chǎn),他前世后來被逼到絕路時,才從一些舊人口中隱約知道?,F(xiàn)在,是時候讓她吐出來一些了。

還有二叔。二叔林世榮在觀塘有間小五金鋪,人還算厚道,一直想擴大,但缺資金。如果......

一個大膽而清晰的計劃,在他腦中迅速成形,每一個步驟,每一種可能,都考慮進去。

他需要證據(jù)。需要證人。需要在明天下午三點前,做好一切準備。

窗外的天色,漸漸泛出灰白。

深水埗的清晨,在倒馬桶的聲響、早點鋪升騰的蒸汽和菜販的吆喝中,緩緩蘇醒。

新的一天。

他重生的第一天。

林耀東坐起身,眼中再無半分迷茫、怯懦,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靜和決絕的鋒芒。

“何金鳳,林耀祖,”他對著依舊昏暗的晨光,無聲地吐出幾個字,“前世你們拿走的,今生,我要你們連本帶利,全吐出來?!?br>